看著蜷在自己懷里，小短腿一晃一晃，明顯十分喜悅的小幼崽，瑾玄有些疑惑：
不過是被抱著而已，有必要這么高興嗎？
他都已經是幾百歲的人魚了，孫子都有了，當然也抱過幼崽。
早逝且性子板正的兒子對此表示不自在，埃爾那小子更是個坐不住的，打從出殼起就不愛被抱，每天絞盡腦汁地溜出王宮玩。
對于洛洛這樣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十三個時辰都黏在他身上的小幼崽，瑾玄有些適應不良。
不過，到底是自己嫡親的后輩，在不是原則性的事情和沒有潔癖發作的情況下，他還是無所謂縱著洛洛的。
對于喜歡一切美好動聽事務的人魚族來說，聽著洛洛軟糯清脆的小奶音在耳邊絮絮叨叨其實也算是一種享受。
但也有其他情況就比如……
“不要玩頭發。”
瑾玄微微蹙眉，捏住她白嫩柔軟的小手，從里面把自己冰藍色的頭發取出來。
然后定睛一看，在他翻看從大長老那里拿回來的資料的時候，這小家伙還用自己的頭發編了三個辮子。
瑾玄：……
他凝視著洛洛圓溜的小肉臉，一時陷入沉思。
這么皮，果然不愧是埃米未來的親孫女嗎？
“太爺爺對不起，洛洛剛剛太無聊了才玩你的頭發的，洛洛現在就給你解開。”
看著他緊蹙的眉心，被抓包的洛洛小肉臉上滿是心虛，一邊偷瞄他的臉色一邊火速行動試圖消滅罪證。
“太爺爺，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聽到瑾玄的聲音，洛洛揚起小腦袋，小奶音里帶了些無措。
“沒有生氣。”
瑾玄回過神來，制止了她手忙腳亂的小動作，自己上手拆起了頭發。
再讓她拆下去，他的頭發恐怕得少幾縷。
小幼崽都是調皮的，他雖然不想被扎小辮，但也不至于生氣。
不喜歡的點，只在于再干凈的手，在頭發上摸來摸去也能很輕易地勾起他的潔癖發作罷了。
“太爺爺真的沒有生氣嗎？”
洛洛兩只小手手捏在一起，有些不放心地再次確定。
瑾玄拆解頭發的手指一頓，若有所思。
相較于他平時在族里見過的其他活潑小幼崽，洛洛的表現是不是……更沒有安全感？
難道是之前一個小人魚獨自流落在外的時候留下了什么心理創傷？
既然這樣，理應對她更加耐心關愛一些才行。
于是，瑾玄放緩了語氣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肯定地告訴她：
“真的沒有，洛洛不用害怕”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輕輕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極清淺極驚艷的安撫笑容來。
就像虔誠的信徒于山腳無意抬首，驚鴻一瞥得見九天謫仙，瞬間被掠去了所有的呼吸和在意。
即使轉瞬即逝，也夠了。
洛洛呆呆地仰著小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片刻后，不爭氣的鼻血刷得一下流出來。
瑾玄：……
他抿直了自己的嘴角，看著鼻血橫流還非要仰頭盯著他瞧的小幼崽，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種名叫無奈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