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沈毅還沒睡，只是抱著被子在床頭發呆。
沈續一開門，他這次倒是十分敏感地轉過頭來，看見了沈續和他身后的萊斯德。
“大哥……”沈續對這稱呼還有點生疏，但還是開口道，“大哥，這位是萊斯德醫生，我請他來給你看看，你現在狀態很不好。”
沈毅一聽見“醫生”兩個字就下意識開始發抖。前幾日被折磨的恐懼感瞬間涌上心頭，他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死愣愣地盯著萊斯德，滿是驚恐。
“阿續……哥沒有病……”沈毅望向沈續，哀求道，“我求求你，我真的沒病。”
他好似要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一下撲到沈續面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褲腳，眼里露出哀求的神色。
沈續看著他，真心道：“哥，我知道你沒病，我只是怕之前那些事讓你心情不好，所以才讓萊斯德醫生來看看，你別緊張。”
沈毅聽了這話才終于淡定了一些，他望向旁邊的萊斯德，男人朝他安撫性地微微笑了一下：“沈公子，你別害怕，我只是了解一下情況，不會對您怎么樣。”
過了將近十幾分鐘，沈毅終于在安慰下漸漸平靜下來，他坐到椅子上，但還是垂著頭，有些頹喪。
“所以說，您是‘同性戀’患者，是嗎？”萊斯德微笑著問。
從剛才十幾分鐘的對話中，他已經基本摸清了情況。
沈毅緊張地點頭，他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從他驟然緊握的雙拳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問題相當緊張。
“電擊療法雖然的確有些時候會快速達到效果，但大多數人都瘋了。”萊斯德給出了答案，“沈公子身心都受到了折磨，但好在時間不長，好好吃藥，很快就可以恢復。”
“至于同性戀……”萊斯德頓了頓，微微笑道，“您別緊張，我也是。”
這下別說沈毅，沈續都感到了驚訝。
“這不是病。”萊斯德面色如常，安慰道，“我相信，這不是病的。”
從沈毅房間出來，萊斯德情緒卻有些低落。
“抱歉。”他低頭，向沈續道歉，“如果您覺得我作為醫生本身患有精神疾病的話，可以向我索賠。”
“我相信您，這不是病。”沈續臉上露出笑。
“謝謝您。”萊斯德真心道。
他頓了一頓，又突然壓低聲音道：“有一件事，您一定要注意。”
沈續回頭看他。
“查爾斯王子……馬上就要同法國公主結婚了，已經在商量婚期……”萊斯德道，“我自己是英國人，消息這方面比較靈通。”
沈續簡直不敢置信：“結婚？”
萊斯德點了點頭。
“千萬不能讓沈公子知道。”他悶聲叮囑說。
沈續久久沉默下來。
“他不是，喜歡男人嗎……”
他和他大哥擁吻的照片，都還在中國的報紙上刊登，大哥為了他受了多少苦，他……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萊斯德聲音很輕，“從前就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
兩個男人，總有一個一敗涂地，總有一個嬌妻在懷。
一個余生歡喜，一個半生心頹。
上天堂的是不是上了天堂他不知道，但下地獄的絕對尸骨無存。
可悲，又叫人作嘔。
萊斯德一時間竟有些發愣，不知想起了什么，臉色竟變得悲愴起來。
沈續喚了他好幾聲，他才慢慢回神。
“抱歉，沈先生，我有些累了。”他微微笑道。
沈續也沒有多加追究，只是吩咐后邊的趙岳道：“先帶萊斯德先生下去休息吧。”
趙岳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漸漸走遠，沈續在沈毅門口坐了一會，好久，才終于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