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兒見李修顏不再追著問,悄悄松了口氣,見娘小心的用手帕包起銀子藏在懷里,問道:“娘,這銀子能買幾斗大米啊。”
王氏聞言搖了搖頭:“這得咱們去了米鋪才知道。如今糧食緊缺,一天一個價,娘也不知道能買幾斗。”
李瑾兒想了想道:“娘,咱們多買些小雞仔吧,養大了可以吃肉。”
王氏見小女兒一副饞貓模樣,笑著刮了刮她的鼻梁:“走,先去看看米價。”說完,拉著女兒的手和丈夫一起往街頭的陳家米鋪走去。
永興當鋪老板孫有才,目送三人離去以后,轉身回了里屋,坐在書房的案前奮筆疾書,寫了一封信,仔仔細細封好,又找來一個堅實牢固的盒子把從李瑾兒那收來瓶子小心裝好,對一旁小廝道:“你去趟京城,把這封信和這個瓶子,讓趙管事交給家主。干這行幾十年了,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瓶子,或可讓全工坊的煉金師們瞧一瞧?”
“是。”
孫有才回憶起剛才典當瓶子的小丫頭,穿了一件洗的發白的淡藍色長衫,內里是一件白色的對襟,長得瘦瘦小小的,臉色因為長期饑餓有些發黃,眼睛倒是十分清澈,透著一股子靈氣。
不過黃口小兒,為何與他對話時如此鎮定?孫有才納悶。
“另外你派人去查一查剛才來當鋪的那一家子,這瓶子奇特,不知他們是從哪弄來的?”
“遵命。”小廝領命,隨即一個旋身消失在孫有才跟前。
++++
街頭的陳家米鋪門前,此刻排滿了人。李瑾兒眼尖地看到大伯母和二伯母,還有祖母都在排隊,連忙招手。
祖母錢氏朝她笑著點點頭。大伯母和二伯母一向對李家這個最小的侄女無感,所以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眾人排隊閑聊時,一旁的小巷里突然竄出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如柴,眼眶凹陷的的老婦人。
老婦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邊嗑頭一邊哀求:“求求各位老爺,夫人,賞口飯吃吧,真的快要餓死了,賞口吃的吧”,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餓死過去。
大旱剛剛結束,普通老百姓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什么余糧施舍給別人,面對老婦人的磕頭和請求,大部分人表現的都十分麻木,當作沒看到。
“娘......”李瑾兒作為現代人,目睹眼前老婦人的慘狀,有些于心不忍。
她知道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可憐人,她幫不過來,但此刻,她很想幫一幫。
王氏臉上同樣閃過不忍之色,可是災年里,糧食太珍貴了,而且一旦施糧,很有可能會招來更多的乞丐糾纏。
眼下她不能冒這個險。
“娘,你看她多可憐。”老婦人不斷在地上磕著頭,咚,咚,咚,每一聲都磕進李瑾兒心里。
她看不下去了。“娘,您那有銅板嗎?”
王氏搖搖頭,手里一共二兩三錢,都是待會用來買糧的。
見女兒一臉失望,王氏想了想對地上的老婦人道:“老人家,朝廷定期會在縣衙門口設攤發救濟糧,您去那里試試?之前我們也是在那里排隊領到救濟糧的。”
那老婦人一聽這話,連忙搖頭哭道:“沒有了,救濟糧沒有了。我就是從縣衙那邊過來的,上面說干旱結束了,要暫停發放救濟糧了。”
“什么?”眾人聽到這話,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