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地點定在露天的草坪上。
晚餐過后，大人們聚在一起聊天，一群小孩子圍著人工湖追逐打鬧。
“對不起郁老，抱歉抱歉飛機晚點了，來遲了，不好意思大家。”
說話的人是姜家人，他一面致歉一面朝席位這邊來。
見到大舅這刻，姜九已經做不出表情了。遠在倫敦工作的大舅都請了過來，還說這只是陪郁老爺子修養嗎？
瞧瞧這一圈坐著的人。
姜大舅、二舅、三舅、大舅媽、二舅媽、三舅媽、表嬸、堂叔……
郁家那邊的親戚姜九不熟，只認識郁氏夫婦和大少爺郁時、三少爺郁間。
“我們家九兒生性頑劣，以后還得郁二哥幫襯著。”
“姜家嫂子這話說得不對，我們家阿州性子沉悶，就需要像九姑娘這樣的孩子一旁念叨。”
“九兒和郁二哥訂婚有好幾年了吧？我記得我是在懷我家大寶的時候聽秀雅說了一嘴，現在我二寶都三歲了。”
“約莫好像有八年了，時間確實有點久了哈。”
“訂婚那年九兒十五歲，因為還是學生不宜張揚，就沒辦訂婚宴。下次，絕對要張揚起來。”
“那肯定的！十里紅妝，兩家人都去抬轎子，沿路撒金箔啊哈哈！”
“……”
兩家親朋說話句句不離姜九郁景州，每一個字眼都沒有提到結婚，但所有字詞連起來，那句話就很明顯是在說：該結婚了。
“小九，跟我去酒窖拿酒。”
坐在郁老爺子身旁的姜九抬頭，片刻都沒耽擱就跟上郁景州的腳步，快速逃離長輩們的討論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郁兩家的人都會來花城？”
“我不知道。”
瑩瑩月光下，男人的眸光澄亮，看起來特別真誠，仿佛他天生不會說假話一樣。
以前的郁景州對她沒有半句虛言，現在的郁景州滿口嘴炮！
尤其當著長輩的面，張口就來。
“其實我有一個疑問。”姜九停在他面前，昂著頭注視著他：“五年前你說，我們取消訂婚，你不會和一個你不愛的人過一輩子。”
“五年后回京城，又要跟我履行婚約。怎么，在國外過了五年，你不愛的人變成你深愛的人了？”
郁景州沉默。
這是他回國這么些天，第一次面對姜九的話語首次沉默。
“郁景州你是想跟我結婚是嗎？”
“嗯。”
“哪一天你把這個問題有條有理回答清楚，回答到我滿意的程度，屆時我會跟你結婚的。”
“咱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你應該明白我的為人。”姜九伸手指了席位方向，“我是在看郁爺爺身體不好的份上，才沒有站出來說解除婚約的事。”
“我不想要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強加給我。就像你五年前，不想要我的時候，走得干脆利落一樣。”
姜九轉身離開了，獨自前往酒窖。
月光將男人身影拉長，倒映在湖面上。郁景州許久沒動，注視著女孩倩影逐漸走遠。
“二哥？”郁間跑過來，手臂搭在郁景州肩膀上，“你們吵架了？”
郁景州將視線收回來。
吵架倒不至于，只是他回國花費的所有心思，都在今晚白費了。
老爺子這一出沒有提前跟他郁景州商量，他們以為見了長輩姜九就會服軟，至少會有意識嫁入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