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七月半,飯要老祖人先吃,你再動我錘你嘞。”
“奶,七月半是啥?”
“就是要死去的老人燒錢,請他們保佑在世的親人平平安安。”顧俊看著爺爺在這姜黃色的紙錢,他問:
“爺,這個是什么?”
“燒給老祖人的紙錢。”
顧俊躍躍欲試,他把要吊在外面的鼻涕吸溜回去,又問:
“爺,要怎么折?”
“諾,三張放在一起,把花紋反著折就可以了。”
“哦!好的。”
飯菜都做好了,四腳桌上有許多菜:紅豆酸湯,青椒炒土豆、西紅柿炒雞蛋、豌豆尖豆腐湯、野蘑菇炒酸菜、小米辣炒臘肉。
顧俊看著奶奶王蘭,用一個白瓷小碗一個菜夾一筷子。放在一邊,瞅了他一眼說:“去喊你爸媽吃飯。”
“哦,好嘛。”
顧俊站在門口大喊:“媽——,吃飯咯!媽——”
“你跑遠點喊,你站在這里喊,他們聽不到。”
顧俊跑到樓上對著綠油油的玉米喊:“媽——,吃飯咯,爸——”
遠遠聽見父母的回應:“噯,來了!”
顧野牽著獨角小水牛回來了,自己拴好在牛棚里,洗了一把臉。
“哥,你回來了,快來吃飯。”
天空很藍,濃稠的藍色似乎要滴下來似的,到了晚上就是繁星閃爍。
修路隊的人開著轟隆隆的壓路機走了,到了隔壁平原村去了。鋪上又臭又黏的黑色泥青,大路就變得平整了許多。國道很寬敞,四輛馬車并排走都綽綽有余。
顧大山帶著兩個孫子,在豬圈后面的沙樹林里燒紙錢。手里端著水飯,嘴里念念有詞:“老祖祖、老奶奶?老公公、老婆婆吃水飯!”兩個孫子蹲在地上燒錢,撿一根樹枝挑起紙錢,讓它燒干凈。顧大山換個方向繼續念叨:“老外公、老外婆、爺爺奶奶吃水飯。”手里的水飯和茶酒都潑出去了,帶著兩個孫子回去睡覺。
插在路邊的香叫:露水香,小孩子晚上要去偷菜偷蔥,清晨小時候和養母在扎堆的玉米草里看著自家的一塊小蔥。半夜還有許多年輕人在到處游蕩,就是要偷人家菜園子。有一種偷不到就死磕到底的氣勢,顧野顧俊自然也跟在幾個堂哥后面。
次日一早,家里就堆著連根帶泥的綠油油的青菜和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