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鵬飛又何嘗不知道這家伙剛才在挑撥離間,他可是看得真真的。
但是鄉紳這個團體確實盤根錯節,就說這個老頭,他就是個退休回鄉的小官吏,看起來不值得一提。
但實際上,通過聯姻在場的鄉紳有三位是他的兒女親家。四個人的影響力加在一起,能影響百多戶人家的生計,話語權就更大了。
袁鵬飛要是收拾了他,整個元寶鎮都得震三震,容易造成不穩定。
所以只要這家伙別撕破臉的跟他對著干,他也不愿意付出那么大代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微微點了點頭,袁鵬飛說起了剛才在他腦海里形成的方案:“關于這三千大洋的籌集,考慮到有些人拿不出這個錢,我也給兩個選項,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按人頭平攤下去,愿意出錢的,你們各自組織收一下錢。愿意出力的,你們統計出來,給我報上來。保險隊還要構筑一個大的營房,勞力肯定都能用得上。
管吃管住,工錢按照市場價的來,抵扣了這個平攤的份額后,繼續干還可以領工錢。諸位覺得怎么樣?”
這件事因他而起,他心里還是有些負罪感的。力所能及的幫上一把,他也是很愿意的。
但是施恩,也要講究策略方法。他如果大包大攬的把這事都承擔下來,固然會有人記他的好。?但是以后遇上了什么事情,人們依舊會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到了那時候,就輪不到他再拒絕了。因為一旦他敢拒絕,不但這份好沒了,人們還得唾罵他。
人心就是這樣,升米恩,斗米仇。
如果別人在危難的時候,你給他很小的幫助,他會感激你。可如果給人的幫助太多,讓其形成了依賴,一旦停止幫助,反而會讓人忌恨。
以這樣的方式,既能讓別人記他的恩,也不至于形成太多的依賴。
在場的鄉紳不知道前因,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們的吹捧。不管怎么說,這算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所有人都皆大歡喜。
那老頭又是第一個站出來,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說,“袁隊長,我替趙家村83戶百姓感謝你了,你才是咱們元寶鎮的保護神啊!”
另外幾人見到被搶了戲,暗罵一聲也紛紛站出來,代表各自村子的村民表示感謝。話說的一個比一個露骨,就差把袁鵬飛說成佛陀轉世,菩薩再生的仙人了。
袁鵬飛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了,但卻被他們說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見這些人話語有多露骨。
可他又不能太過托大,讓人覺得他不尊老。還得一個個上前攙扶,說些謙虛的話語,搞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而且不得不說人老成精,老頭搞了這么一出感謝,袁鵬飛施恩的效果都被他們分走了三成。
不明真相的人說起感謝,怎么也得提起他們這些據理力爭,爭取好處的鄉紳。
同時這些鄉紳還掌握著屬于他們最大的優勢,輿論的話語權。
許多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民,耳朵里能聽到的東西,都是他們這些鄉紳愿意傳播下去的。
而他們這些鄉紳不愿意傳播下去,絕大多數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袁鵬飛的功勞他們是不能、也不敢昧了的,但是夸夸他們自己,分潤一些功勞還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