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倫神色凄涼,凝注著面前的笏板,道:“回陛下,起因是那毛大乃是橫行不法之人,平日里囂張慣了,面上是玉石商人,實際上則干了許多違法的勾當,其中便有拐騙婦女,逼良為娼之惡事,在那一帶也是出了名的。
皆因……毛大與之前忝居高位的酷吏羅傲兒常混在一處,羅傲兒多次保他,以至于無人敢揭露毛大的罪行,這也使得毛大膽大妄為,先前還有所遮掩,羅傲兒上位以后,他便連遮掩都不遮掩了,有時便在當街搶人。
那名叫玉兒的女子便是被毛大搶去,要她接客,她死命不從,毛大便出手毆打她,玉兒性情剛烈,趁其不備,用花瓶打死了毛大。那些毛大的伙計們便把玉兒扭送到衙門,羅傲兒為毛大出氣,直接給玉兒判了死刑,三日后執行。
誠如中書令大人所言,這是一個大大的冤案,玉兒姑娘本不該死。”
公孫慢慢地點了點頭,面上立刻有了種奇怪的變化,有憤怒,有悲傷,也有一點點欣慰。
他嘆了口氣,面向刑部尚書與兩位侍郎,突然瞪起眼睛,冷冷問道:“據我所知,全國各地的死囚犯,都要上報刑部,由刑部進行最后的審判,方可執行死刑。我又了解到,近十年來,不止玉兒姑娘一個人在如此短的日子內死去,他們大都沒有詳細的卷宗,沒有審判的經過,只有單調的判罰,讓人摸不清頭腦。”
刑部尚書坦然道:“中書令大人所言極是,近十年來,確實有不少這樣的案子,大都數是羅傲兒,王從臣等酷吏經手辦理的冤案,他們不論事實,只講人情,或是以錢為基準,甚至喪盡天良,主動制造冤假錯案,從中牟取利益,打擊不同主見的大臣。
這十年來,不光平民百姓,便是朝臣,也有不少慘遭毒手,含冤而死。在此事上,我刑部諸人確實有錯,面對狠辣的酷吏,我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能救下更多的人。現在羅傲兒、王從臣等人下獄,我們刑部也在抓緊審理,整理他們近些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努力尋找被他們殘害的百姓與官員,為他們伸張正義。臣等有罪在先,還望陛下暫且恕罪,待臣等做完這一件事,臣等自會向陛下請辭,絕不忝居此位。”
公孫面無表情,道:“尚書如此坦言,本令深感佩服。尚書大人不必說什么請辭之語,尚書大人在朝多年,乃是三朝元老,陛下與我還都要仰仗尚書大人。況且,現在掃清不正之風,也需諸位襄助,不必說這些喪氣話。
誠如尚書與侍郎所言,這些冤假錯案本不會發生,皆是出了欺上瞞下的亂臣賊子,譬如羅傲兒、王從臣之流,敗壞朝綱,惑亂人心,結黨營私,使法度廢弛,告密之風盛行,人人自危,也使得一些有識之士明珠蒙塵,或是遠走他方,或是含冤而死,這樣的人是朝廷的罪人,也是我等的仇人。”
公孫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現今羅傲兒、王從臣等主要犯人已經下獄,正在刑部大牢接受審訊,然他們荼毒朝堂十年有余,敗壞風氣,卻也有一些追隨之人,對于這樣的人,我們絕對不能容忍,也絕不能讓他們繼續存在,他們是人體上的毒瘤,終于一日會使人病發,危害全身。
我們要阻止這樣可怕的事情發生,所以即日起,三省六部便要自查自糾,抓出這樣尸位素餐,別有用心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放過他們中的一個,上對不起陛下,下對不起黎民百姓。”
說到此處,公孫有一個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