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漓之無聲出現在林羨身后，林羨這個當師尊的，如今也懶得去糾結徒弟如今應該是什么樣的修為，又該匹配上什么樣的實力了。
“裴漓之，你想要師弟或者師妹嗎？”
“回師尊的話，弟子已有師弟與師妹。”
林羨沒有再問，徒弟這句話背后究竟隱含著什么樣的信息，她又不是聽不出來。
她道：“你今夜不要在我這里守夜了，回去休息吧，為師想一個人呆會兒。”
她今日忽然有些疲憊，即便是壽辰，她也沒什么太大的感覺，再大的喜悅，也都過了。
徒弟們今日都個個送上了賀禮和賀詞，林羨著實高興過，但如今卻有些疲倦，這種時候也不想見人，就算是徒弟，她也懶得應付。
不過意想之中的獨處沒有第一時間來臨，林羨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落下了一雙手，兩側各有兩根溫熱的指腹輕輕按壓著，林羨的神經有一瞬間的放松。
但是徒弟不聽話，也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
就在她要開口訓斥前，裴漓之先開口了：“師尊就當弟子不存在，我替您按一會兒便回去。”
林羨興許是真的疲倦了，她沒有再開口說話，而裴漓之也全然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努力假裝自己不存在。
只是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漓之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緩緩松開了手，他低頭，在夜色中，可以看見他師尊的睡顏。
那雙睜開時總讓人忍不住去看的桃花眼此時此刻閉上了，長翹的睫毛就這樣敞露在裴漓之眼底，同樣的還有那兩片唇，黑暗中看不見唇色，但裴漓之卻記得這樣兩片唇是什么模樣。
他的心思不磊落，因此這種時候只能停下手。
即便裴漓之再如何告訴自己，以林羨的修為，無論他做了什么動作，她都能夠輕而易舉地察覺到。
裴漓之還是在這種時候，選擇放肆了一回。
他在夜色中盯著那張臉看了半晌，終于還是決定彎下腰來，伸出雙手，探到了林羨的小腿與后背差不多腰間的部位。
再用力。
下一刻，林羨陡然騰空，在抱起師尊的同時，裴漓之還看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小盒子，片刻之后，還是捏了個。
裴漓之毫不猶豫往林羨寢殿的方向走去，林羨的腦袋就這樣靠在裴漓之的胸膛上。
到了殿門前，裴漓之掀了一下眼皮子，而后一股風襲來，就這樣沖開了緊閉的殿門。
裴漓之將人放在榻上，那一刻頓了一下，像是有幾分不舍，但是也沒有停留。
若是再抱久些，林羨就要醒過來了，裴漓之自然能看出師尊的疲憊，所以才敢這般得寸進尺。
裴漓之彎腰給林羨蓋上了被子，隨后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師尊的寢殿，在裴漓之踏出之后，那兩扇殿門，又像是被風吹一般關上了。
只是寢殿的主人并沒有因此而醒過來。
她不僅疲倦了，甚至在這么久之后，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夢魘當中。
這一夢與之前所有都大不相同，從前做的夢里面有人，甚至還能看清楚臉乃至臉上的表情，然而這一次的夢，與其說是一個夢魘，倒不如說是一個預警。
林羨在這個夢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她看到的死相，并不僅僅是死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