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美君輕松得意的笑容僵了僵。
“做夢?”她看了眼羅婉芝,“你不如問問羅妹妹,我是不是在做夢?”
姜妤走到羅婉芝身邊,看著她放在一旁地上被撕破的紅裙,以及她放下半幅遮蓋傷痕的鬢發淚痕交錯的臉,沉聲道:“羅妹妹,你先起來。”
羅婉芝默默地搖了搖頭,紋絲不動。
“你起來,我們好好說話。”姜妤繼續勸道。
羅婉芝仍是不動。
姜妤微微俯下身,用雙手搬動了下羅婉芝的胳膊,然而羅婉芝像塊石頭似的,一點都搬不動。
許美君哈哈一笑:“姜貴人,怎么樣,被我說中了吧?你若是還念著些姐妹情分,就該隨著羅貴人一起跪下求我,我念在你們雙份的請求上,也許會幫幫羅貴人。”
“羅妹妹,那條裙子,真有這么要緊?值得你跪下求她?”姜妤的語氣里,難免帶著一些痛心。
“是的!”羅婉芝突然抓住了姜妤的裙角,“姜姐姐,你幫幫我吧!你幫我一起跪下求求許姐姐!回頭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姜妤的心一緊,“轟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某些“姐妹”。
她們的心里只有一個目的,為了這個目的,別說下跪,干更過分的事也無所謂。
那些人的身影似乎與面前鬢發散亂,涕淚交加,抓著自己衣角不放的身影重疊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步向死亡,只知道想要抓取那些鏡花水月的繁榮。
前世姜妤也不是那種為了面子什么都放不下的性子,但是,有的人值得跪,有的人不值得,有的事值得犧牲,有的事不值得。
正常的人,會去跪一頭豬嗎?
她望著羅婉芝期待的眼神,一時之間覺得她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樣的情景這樣的眼神她前世見得多了。
陌生的是,她曾經以為面前的少女不是這樣的人。
她居然會去跪一個撕破她舞裙的人,而只是為了讓那個人幫她修補好舞裙。
這不是和被強暴的女子,還要去求著匪徒娶自己差不多?
“不!”姜妤堅定地搖搖頭。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是不想幫羅婉芝,但不會是這么個幫法。
“你先起來。”姜妤繼續道。
羅婉芝搖搖頭。
“我不會起來,也不能起來。”
“你不知道,這條舞裙于我有多重要!”
“姜姐姐,我知道你日常對許姐姐可能有些誤會,但是現在只有她可以救我了,你就算幫一幫我,幫我一道跪下求她好嗎?”
姜妤感覺她抓著自己衣角的雙手越來越緊,這個羅貴人,她是真的相信只要這么一跪,許美君就會“原諒”她,幫助她。
可許美君,前世姜妤很了解。
她會做一些很蠢的事,可是她并不傻。
要她去幫助一個自己在獻舞上的對手,那無異于給自己挖坑!
許美君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她也從來不值得自己用下跪的方法求她!
“羅妹妹,為什么你那么相信許美人一定會幫你找人修補好這條裙子?”姜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