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用筷子戳著盤子里的魚肉，她垂著眼，含糊地應了一聲。
所有人里，她最不敢面對的就是許鏡月。
那個溫婉優雅的大小姐，在葉問舟死后抱著她哭泣，低聲說，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但又在葉瑾渾身氣力耗盡無法抵御喪尸的時候，也是許鏡月擋在她面前，用毫無異能的普通人身軀擋著她，鮮血噴涌在葉瑾身上。
許鏡月好像流了淚，她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別怪自己。
但是那個末日里為她而死的許鏡月早就消失了，眼前的這個人是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葉瑾這樣對自己說著，心底的緊張卻絲毫沒有緩解。
K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桌下，握住了葉瑾放在腿上緊緊攥起了手，少年眉眼溫和漂亮，他微微偏過頭，對葉瑾做口型。
別害怕。他說。
葉瑾怔了下，隨后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斜對面的許鏡月。
女孩子抬起臉來，那張與葉問舟極為相似的臉映入眼簾的時候，許鏡月呆了一下，隨后她頗為好奇地看向葉瑾，再仔細一看，又幻覺般地從葉瑾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許鏡月搖了搖頭。
真是，想女兒想瘋了吧。
“阿瑾。”許鏡月的視線溫和又平靜，她笑著說道：“這個名字很好聽。”
葉瑾輕輕道謝，禮貌而又客套。
許鏡月靜靜地打量著斜對面的小姑娘，仔細看去的話，眼前的女孩長相與葉問舟非常相似，眉眼神態間又與自己有幾分相像。
倘若她帶著葉瑾出去走走，沒有人會懷疑她們的母女身份。
“阿瑾，你今年多大了？”許鏡月忍不住問道。
葉瑾思索兩秒，好幾千歲？這個數字肯定是不能說的，否則在場除了師父以外的人都會覺得她有點大病。
按照別的來說的話，她比葉安大三歲，葉安今年剛滿十五。
“十八歲。”葉瑾抬起頭來，認真地說道。
周圍寂靜兩秒。
葉瑾一時懷疑自己，怎么了，這個數字說小了？果然她個幾千歲的血族就不該裝嫩。
黎枝先打斷了這片寂靜，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瑾，你居然已經成年了么？我一直以為你比安安還小哈哈哈哈。”
周叔附和兩句：“對，你看上去真的很小。”
蔣年華看向蔣一弦。
蔣一弦做了個口型：不知道，老大沒提過自己的年齡。
葉瑾在眾人的話語中恍惚間想起，葉安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好像還問過她可不可以喊她妹妹來著？當時她只覺得是在開玩笑。
話都說出去了，葉瑾冷靜地陳述：“我真的十八了。”
K彎著眼沒說話，手指卻慢條斯理地掰開了葉瑾的手，指腹輕輕地摩挲了兩下，用指尖在葉瑾手心畫了兩個圈圈。
葉瑾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八的后面再加兩個零。
師父真是學壞了，還會逗她了。
“阿瑾瞧著和安安差不多。”許鏡月笑道：“我當初有安安的時候，一直做夢夢見自己生了個女兒，連小裙子都買好了，結果生了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