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寧沒有理由拒絕,究竟相比于名聲,錢財才是她等小民的立身之本。
可秦寧是那么俗氣的人嗎?
她當然是。
秦寧心中微動,不過她的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文帝顯然是極雞賊的,他欲以錢財收買她,偏要讓她來開價。
靠著犧牲名節換來的錢財,倘若她開的價低了,不值當。
開的價高了,文帝也不一定會兌現。
再者無論她開的價高亦或是低,都向世人表明了她就是個勢利的小人。
往后她要想洗白無疑是難上加難。
秦寧表示:“我與小兒都是淡泊名利的人,平常生活所需銀錢并不多,靠我們自己的雙手也足以掙得,不過還是謝過皇上的關照了。”
她把文帝的“威逼利誘”美化為“關照”,也一點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只是皇上不欲華陽公主受一分委屈,唯愿她事事如意,這自然沒有錯,只是父母之愛女,則為之計深遠。”秦寧一身淺淡素衣立于殿上,容貌也僅是清麗,只是那一身自進來伊始便不為皇權所折腰的大無畏的氣度,便讓人不自覺地將所有的目光都給投注到她的身上。
人們總是忍不住的想,這女子還會給人展現出什么樣的驚喜來。
文帝是這樣,大殿旁邊伺候的內侍們也是這樣。
秦寧似乎并沒有感受到那些目光的注視,循循善誘道:“您是天子,所以可以為了愛女一時的高興,讓民婦將那些罪責全都擔下,讓華陽公主擁有一個清清白白的駙馬,可那之后呢?
“駙馬之野心不可小覷,華陽公主定然也是支持謝文卓在仕途上能夠有所建樹,到時候皇上您是支持不支持?”
“哦,對了,您愛華陽公主,不忍她有一絲不快,所以為了華陽公主,皇上定然是要扶持謝文卓的,若干年以后,您......”
秦寧突兀的止住話茬,這話說出來便有些大不敬了。
不過,文帝已經明了秦寧未說出口的話。
若干年后,文帝不在了,居高位的謝文卓還會像今日這樣捧著華陽公主嗎?
他難道不會另結歡好,棄華陽公主如敝履?
再者,謝文卓今日能通過抹黑發妻而讓自己冰清玉潔,他日會不會也抹黑華陽公主呢,更甚至是謀害公主的性命呢?
這種種的可能性總有一種是一定會發生的,因為謝文卓的壞是壞在骨子里頭的。
所幸文帝平素里被御史臺的那些諫官的種種諫言很大的提到了自身的接受度,對秦寧這話縱有一絲不悅。
但很快,文帝便將心思給放在思考華陽公主的將來上頭去了。
不得不說,秦寧的話十分有道理。
只是讓文帝就這樣被一個女人給輕易的說服,文帝總是有些不甘心,是以文帝道:“太子與華陽自幼如同嫡親的兄妹一般,將來......太子會護著華陽的。”
秦寧覺得有些好笑,將自己愛若珍寶的女兒的性命將來托付到另一個不怎么靠譜的人的身上,這便是帝王的愛嗎?
秦寧徑直道:“華陽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太子就是為了討好您,也要與華陽公主故作親厚,可實際上兄妹之間的情分有幾何,誰知道呢?”
這話頗有幾分橫沖直撞,逐漸露出秦寧的本性來。
文帝不悅道:“那依你說,應該如何呢?難道真要朕的華陽被流言所侵蝕,平白給你做梯子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