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皇后將秦寧給請到了甘泉宮中,皇后依然如白日一般身著鳳袍,高坐殿上,妝容精致的面上閃過一絲疲憊。
她也不介意秦寧看見,打了個哈欠。
“真累呀。”劉皇后似埋怨道:“世人總是想要手握重權,殊不知掌權者才是最累的。”
“就拿本宮來說,平素里要打理宮務,教養皇子,皇家但凡有個事都要本宮出面,當真是沒一刻閑暇的時候。”
秦寧不明白皇后喚她過來的初衷,也不明白皇后向她抱怨這些話的意思,但上位者嘛,總是愛說自己不容易的。
秦寧便順著她的話茬道:“是了,似我等膚淺之人看到的總歸是皇后的表面光鮮,卻不知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劉皇后上下打量她,冷不丁笑了。
“所以,在這世上,做皇家之人才是最累的,尤其對你們這種未曾經歷過皇家禮儀教導的人來說,那些規矩會束縛死你們的。”
秦寧也笑,“是了,倘若是民婦身在其中,一定會第一天便受不了的。”
她想,她應該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了。
她沒跟皇后拐彎子,徑直便道:“皇后是因為民婦前些日子刻意與九皇子走得很近,怕民婦纏上九皇子吧?那你便錯怪民婦了,民婦那樣做不過是保命而已!”
皇后笑意又更盛了一些,“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累,方才宴席散了的時候,本宮格外欽點了太醫,查驗了一下你所做的那碗湯,詭異的是里面不僅沒有巴豆,也沒有紅花。”
“當時本宮便知道,秦娘子你呀,沒上套!”
“你這樣聰明,聰明的倒讓本宮有些害怕了,害怕你若成心算計我那天真單純的小九,他是沒有一點抵抗力的。”
皇后的意思昭然若揭,秦寧也不同她拐彎抹角,“九皇子是人中龍鳳,民婦不想攀附也不敢攀附,這一次事出有因,倘或不是因為皇后欲利用民婦的話,民婦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她面上溫溫柔柔的,然而話里的意思卻讓皇后本能的皺眉。
她做后宮之主這么多年,即便是太后與她說話也得客客氣氣,這小小秦寧竟然敢威脅她。
秦寧又說:“只是九皇子對我有恩,所以在猜測到皇后的意圖之后,民婦并未想過魚死網破,而是盡量在不侵害到皇后的利益的同時,保全自身。”
這是在示好。
若放在從前,皇后也許不信,但當下里這一刻,她卻是信了。
事情的結果雖違背了她的初衷,但顯然更得她的心意一些。
瑛貴妃沒有小產,卻徹底的失了寵,即便生下皇子,也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尤其這孩子生下后便會被抱到她的身邊,充當她的籌碼。
“曹公公是您的人吧?”秦寧見皇后沉默,又出聲道:“此時此刻,皇帝大抵已經懷疑曹公公了,即便曹公公嘴嚴,不會招供出皇后,但倘若曹公公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往后皇后在后宮中也會更艱難一些,畢竟要再想收買一個大內總管,可是極不容易的。”
“與這相比,民婦的事不值一提,況且與自由相比,皇權富貴不過過眼云煙。”
皇后見她眼神堅定,尤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攀附上皇子,自此以后成為皇家的媳婦,一步登天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竟絲毫不心動?
劉皇后并不相信,于是道:“本宮有五個兒子,俱是天潢貴胄,不說外頭,就說宮里想要攀附上他們,從而一飛沖天的人亦不在少數,這些人表面上都說自己不在乎功名利祿,只是因為仰慕之情才接近本宮的兒子們,可后來的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