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本來不想吃晚飯，直接回房查看自己下傷勢。
可耐不住宋子恒的關切。
只好先吃飯。
她吃完飯后，迫不及待地回到房中。
將衣衫脫掉。
果然看到上面斑駁的鞭痕，這幾天都有好好上藥，傷疤已經結痂了，看起來就像一條又一條丑陋的蜈蚣爬在身上。
難怪今天一天身上都疼得要命。
她一直在強忍著。
如今還有幾條傷疤，由于運動而裂開，滲出殷紅的血液。
看起來有些可怖。
沈昭月卻顧不得這么多了。
她眼神呆愣地看著，鏡子之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她真的毀容了！
唐凌霄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
“娘子，一點都不丑。”
沈昭月吸了一口氣。
“丑不丑我自己眼睛看得出來。”
“你不用騙我。”
“要是連你也騙我，就沒人會對我說真話了。”
都會為了安慰她而睜著眼睛說瞎話。
簡直丑爆了。
沈昭月眼眶都紅了。
當時挨打的時候，她可以忍住不哭，可看到這些斑駁丑陋的傷疤，她心里再也忍不住委屈。
此仇不報非女子。
其他都可以忍，毀容之仇不可容忍！
段戈淵！
沈昭月暗戳戳地在心里想著算計，可想來想去，竟然驚愕地發現，自己現在竟然真的不能拿段戈淵怎么樣。
她再怎么厲害，也只是一個平民。
會掙幾個錢。
可真要與官斗，那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反而是自取其辱。
沈昭月，“……”
難道要咽下這口惡氣？
臉上和身上的疤痕，都在叫囂著不甘心，不能放任段戈淵逍遙法外。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總有一天。
段戈淵會為她所承受的一切買單。
在沈昭月昏迷的這幾天，一直都是唐凌霄一個人在貼身伺候沈昭月。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傷痕到底有多深。
當初剛被抬回來的時候，清洗傷口之時血液打濕了一盆又一盤的水。
他早就哭了好幾次了。
直到沈昭月醒來，他才克制住心里的傷痛。
可現在看到她眼睛紅了，周身彌漫著一股頹廢和絕望的氣息。
他心里也不好受，眼眶也跟著泛紅。
“娘子，還疼嗎？”
沈昭月當然疼，可比心里的疼，身上的疼，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這點挫折打不倒我。”
她按了按唐凌霄的眼角，安慰地對他展露笑顏。
卻不小心扯到了臉上的傷口。
疼得她一陣面容扭曲。
“嘶——”
“小呆瓜，別傷心了。”
“我會好起來的。”
唐凌霄低著腦袋。
“娘子，你不會想不開吧？”
“凌霄不能沒有娘子。”
“娘說讓凌霄好好看著你，怕你趁凌霄不在的時候做傻事。”
沈昭月，“……”
她看起來有那么脆弱嗎？
一個二個都怕她尋死。
唐凌霄繼續說道，“娘子千萬不要做傻事，凌霄還想和娘子一起生孩子，還要親眼看著孩子們長大。”
“是你上次親口答應的。”
沈昭月嘴角一抽。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竟然還記得這些！”
她雖然有點無語，卻不得不承認，經他那么一說，心頭的郁氣也消散了不少。
往后的日子還長。
沉浸在傷痛之中，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何必呢？
沈昭月正要將衣裳重新穿上，卻被唐凌霄用手按住了。
“血浸出來了，凌霄幫你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