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言眉梢微動。
“嗯。”
唐菊見兩人總算停下來，這才氣喘吁吁地抱著唐小妹慢下腳步。
緩緩走過去。
“謝公子，我想問你一件事。”
小四的眸子蹭的亮了，眼里含著無限的期望。
唐家五姑娘，這是對自家公子也感興趣，想問問公子喜不喜歡她，愿不愿意娶她為妻嗎？
這也太勇敢了吧！
對公子這種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感情面前退縮的人，就是要這么勇敢，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這要是換作別人。
小四必定覺得不知廉恥，主動向一個男人求愛非常掉價。
可這不是別人，這是公子也喜歡的人。
跟相互喜歡的人互相吐露衷腸。
那叫浪漫。
謝君言眸子一縮，指尖收緊，按在輪椅上的指腹微微泛白。
他舒出一口氣。
“問吧。”
只要不仔細看，沒人能看出他的緊張。
唐菊被小四意味不明，但好像非常熱情的眼神嚇得下意識倒退兩步。
在看到淡然的謝君言之后。
緊張的心才放松下來。
“謝公子，我想問的是，你愿意收女學生嗎？”
“我也想念書，想多認識幾個字。”
她問這話的時候，其實并不抱多大希望，但一雙圓潤的杏眼，卻仍舊倔強而期盼地望著謝君言。
或許是上次見面的時候。
他留給她的印象很好，所以她才敢鼓起勇氣來詢問。
謝君言有些驚訝，卻并未感到不可思議。
畢竟對于窮人來說。
女子無才便是德。
可對于有條件的書香門第，即便是女子也要博學多才。
他的姐姐便是個遠近聞名的才女。
他只是有些好奇。
唐菊一個從小在村里長大的人，怎么會突然有想要讀書的覺悟呢？
“為什么？”
唐菊愣了一下，沒想到謝君言會問原因。
更沒想到。
他聽了她的話之后，還能如此冷靜地對待她。
若是其他夫子，有女子想要進他的學堂，怕是只會讓那個夫子覺得，是對他教書生涯最大的侮辱。
態度絕對不會好。
甚至脾氣暴躁的，還會對她一頓臭罵。
唐菊來之前都最好被拒絕，被討厭的一系列心理準備了。
卻沒想到謝公子這么平和。
這讓她徹底放松，態度也愈發堅決。
“我不想和村里大多數女人一樣，生來便只是為了相夫教子，沒有自己的思考，一輩子過得庸庸碌碌。”
“我想成為和四嫂一樣厲害的女人。”
“知識是我能想到的，改變現狀的唯一方法。”
“求你幫幫我。”
“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起這些的時候，她的眼睛好似會發光，里面裝滿了閃閃發亮的稀碎星辰。
謝君言笑了，回答唐菊最先的問題。
“愿意。”
唐菊笑顏逐開。
“謝謝你！”
她把唐小妹放下來，猶猶豫豫地伸出小腳試探。
“小妹，可以和我一起讀書嗎？”
謝君言點了點頭。
“可以。”
唐菊高興的差點手舞足蹈。
“夫子，你人也太好了，是我見過做好的夫子！”
其實這是她見過的第一個夫子，但也的確是她見過的做好的夫子。
唐小妹也跟著拍巴巴掌。
“夫子人真好！”
謝君言表情柔和了很多。
“回去準備吧。”
“明日見。”
唐菊和唐小妹，動作出奇地一致地揮手道別。
“夫子，明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