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嘆了一口氣。
“你就是不想承認罷了，正常人誰會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快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秀才文書只有夠資格的人看能看。”
“請問你夠格了嗎？”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差，九年前誰中了秀才，誰又是當年的案首，十里八村第一個十歲中秀才的人，當時鬧得還挺轟動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
陳沐遲疑了，內心已經信了一半。
對啊。
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他想到自己剛才的態度，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從臺階上下來。
“事情的真相，陳某會去查證。”
“還是先說正事吧。”
“陳某是來應聘夫子的，你們在招募啟事上寫得明明白白，只要有學問，不吝功名如何，我完全符合這個條件。”
沈昭月嘴角狠狠一抽。
“你進來的時候的確符合，但現在已經不符合了，夫子不但要有學問，還要有良好的品德，不然教出來的學生也跟著學壞。”
“豈不是禍害國家棟梁之才？”
“更何況，你若真的有真才實學，怎么這么大年紀了，還連一個秀才功名都沒有謀得，莫非每次考試的時候都出現了失誤？”
陳沐，“……”
毒，太毒了！
句句點在他的痛處，偏偏他又找不到理由反駁。
“剛才只是誤會。”
“我平時為人謙遜，只是在這里等的有些久，心里不舒服，才會在你們面前失了禮，是我的不對，我現在跟你們道個歉。”
“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
“千萬不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至于學問的問題。”
“你們不考校一番，怎么知道我沒有學問呢？”
他原本想以讀書人的身份，在這兩個商人面前表現得高人一等。
卻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勢必忍受不了被人羞辱的感覺。
灰溜溜地就自覺離開了。
可他現在真的很缺錢，而唐府給的工錢又高。
一個月的工錢。
差不多抄三四個月都掙不來。
他不舍得放棄。
沈昭月還沒有說話，唐凌霄就率先忍不住了。
“我都說了你收你了。”
“你何必自取其辱？”
“從你剛才到現在的表現，即便你是文曲星下凡，有天大的學問，我們也勢必不會讓你來我們這里教書的。”
“你快點離開吧。”
“慢走不送。”
他還想和娘子一起堆雪人呢，再耽擱下去就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陳沐，“……”
他都已經低頭了，忍受了那么大的屈辱。
卻還是不能打動他們嗎？
“君子有度人之量。”
“唐老爺既然是秀才，那必定虛懷若谷，胸懷寬廣，不會跟我這種小人一般見識吧？”
唐凌霄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陳沐。
“我剛才的話還不夠清楚嗎？”
“這里不歡迎你。”
“你說我大方那就大方吧，可我的大方也是分人的。”
“你不配。”
陳沐，“……”
豈有此理！
他都淪落到拍馬屁的地步了，卻還要再次遭受一次這么兇殘的羞辱。
剛才那一招若是用在正常人身上。
那人一定不好意思再跟自己計較。
他都已經用過很多次這樣的招數了，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是徹底失敗。
秀才又怎么樣？
案首又怎么樣？
還不是小肚雞腸，連這么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