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
明是非不再輾轉,忽的起身,穿上鞋襪,抓起外衣匆匆走出營帳。行至海堤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走來走去。
皓月當值,此人如此行徑。該不是和我一樣,擔心被拒絕同行吧。
明是非剛要轉身回去,展瀟瀟驀然回頭,背光而立,沖他微微頷首,她的臉隱在暗影里看不清楚是何表情。
明是非只好佯裝無事,淡漠的回一點頭禮。心懷鬼胎的欣賞著海天月色的美景。
月色太美,海浪聲聲。
蟬鳴不止,風吹過境,吹得人心頭漣漪范范。
宿營地里,難以入眠的何止他們?
沈悅賓人小鬼大,一早準備了糕點,命令田鳳軍擺在海堤上,樹影下。他自己瞅著展瀟瀟做賊不成的機會,前往小龍兒的營帳。
小龍兒的營帳內,時刻有人蹲守。只不過這一刻蹲守的人也是個好事者——張景淳。
斬主拋下殿下在海堤下徘徊,明是非站在一處卵石堆里欣賞月色。
贏少主枯坐在海堤上樹影里——應該在暗自神傷。一個女孩子,愛慕者一個有婚約的男子。那個與他有婚約的女子就在他家里。
此時此刻,贏少主,你要不哭是不是對不起你心里的愛情?
海天明月夜,多美的景致。
小祖宗,你說你啊,白天玩的那個歡脫。到了該玩的時候,你睡得比誰都沉!
哎吆,這不是誤我的事么!
你以為誰都可以在這天海海岸線的海灘上宿營啊!
不是的。
一定是你爹那老小子沒有準備好,故意給你哥哥一個海邊宿營的機會!也使給他留出更加充分的時間準備與你見面!
老白,天帥。
你個老小子。
你可真夠放心的。這一路上······好像也挺順利的。除了江鈴一次海戰,霧通鎮一次被人追的狗一樣的敗仗;就剩下小蓬萊山外的那一次詭異的勝仗。
嘶,
那場勝仗還真可以用詭異來評論。
想起來這一路的情景,張景淳不由地看向了睡不安穩的小龍兒,踱步行至榻前,蹲下來,一縷月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照在她黝黑的臉蛋上。
胖嘟嘟的小臉,肉乎乎的,除了這層被她哥哥刻意涂上黑粉。這丫頭可謂是粉雕玉琢得俏嬌娃。
就是,這么個翹驕的小娃娃,為什么要弄這一出?
張景淳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向熟睡的小龍兒的臉蛋,他的手緩緩地伸直,輕輕落下,就在手指觸到小臉蛋時。一聲軟糯的怒吼響起:
“張大嘴!”
“呀,你嚇到我了!”
小龍兒正睜著干凈眸,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張景淳做賊心虛一蹦大高,嗓門賊亮的喊一聲。隨即,整理情緒,雙手抱著自己的臉戳了戳,疑惑的看著榻上的人,
“你什么時候醒的?”
“展瀟瀟出去的時候。”
小龍兒鄙視的看著他,小胖抓抓起雪色戎氈的一角,順勢一掀,人也跟著起來了,光著小腳丫坐在榻里,嫌棄的瞪著張景淳,
“你走來走去的,吵到我了。”
“我···我····沒出聲啊。”
張景淳知道她睡眠很淺,有點動靜就能驚醒,所以他已經很小心了。沒曾想,還是被抓個正著。平時沒理也賴三芬的張大嘴,這一刻竟然詞窮了。
“給我穿鞋!”
小龍兒怒視著他,干凈的眸滿是憤懣,“睡不著,出去走走。”
“穿鞋,穿鞋,我給你穿鞋。”
張景淳先是一愣,接著心花怒放:終于找到了可以光明正大看海天明月的機會了。
斬主,真不是我不聽命令,這是小城主邀我陪著她的。你也知道,她是城主,我的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