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再次翻開一頁,書中世界迅速出現掉幀卡頓,然后畫面一頓,直接斷掉了。
失焦的雙目瞳孔猛地一縮,凝聚在斷掉她美好體驗的元兇上。
一張便簽插在這一頁,阻斷了她與書中故事的溝通。
她想要伸手拿開,眼神瞥見上面幾個字,伸出的雙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將便簽拿起,湊近了細看。
“精神意識的修煉,難點在于其質為虛,而人的一切經驗和認知都源自于物質的現實,既有的經驗認知不僅無法提供幫助,反而會形成阻礙,第一步都無法邁出,更遠的目標也就無從談起。
因其質虛,無從著力,無處下手。
譬如面對一道無從下手的難解勾股題,最好的辦法是輔助線,若是輔助線選得好,極難的題瞬間會變得極簡單。
我以為在人類對精神意識的認知都還很淺薄的當下,在我們的認知與精神意識之間選一中介之物乃最好的解決之道。這中介之物既要能溝通虛與實,又能幫助人類實現對精神意識的鍛煉。
是貫通虛與實的支點,又需本身具備某種恒久性,提供穩定的錨點坐標。
要滿足以上條件,我覺得適合做中介之物的有兩類。
一是我們頭頂的日月星辰,二是所有異象古跡。”
便簽末尾,是便簽作者感慨生不逢時,無法親自驗證自己的猜想,只能暗藏于典藏閣內,希望能對后來者帶來啟發。
李未晞有些傷感,心道,被時代埋沒的天才非只自己曾祖父一人,卻都因為時代的限制無法驗證,最終只能淪為猜想甚至是臆想。
拋卻心頭浮起的那抹傷感,李未晞琢磨起對方提出的中介物理論,還有兩種道路的猜想。
她越想,越覺得極妙。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腳下星球有一個宏大的意志,大地的增長,進化的持續加劇,靈氣的誕生都是源自于祂。
就連天空的日月星辰,也是在這股宏大意志和所有炎夏人集體意志的合力下具現凝形。
這本就是一個由虛向實的完美例證,既是支點,又是錨點。
再加上炎夏文化為所有日月星辰都賦予了各不相同的屬性乃至神性,具備極高的想象空間,每個人都能找到與自身天賦秉性相合的那顆“星”,具備普適性。
而異象古跡道理也類似,可能在想象空間上稍遜一籌,可卻更實在,與炎夏人的契合度也更高,入門難度更低。
……
借陳中夏之手,讓炎夏提前審視修行體系本身,將靈氣納入其中。
至于他給出的兩個方向和一門靈氣導引術,只是一個具體的手段,即便他們棄之不用,開辟新路都沒關系,他反而還會更加高興。
借趙世年之手,幫助陣法體系走出現在的局限性,更重要的是將天地靈機“暴露”出來。
借李未晞之手,幫一直沒有邁出第一步的針對精神意識的修煉邁出第一步。
他都只是小小的施加了一個最初的力,給了一個靈感,一個方向,之后,他不會做多余的動作,只會靜看世事的演變。
他也相信,只要邁出了第一步,就會如積雪球般滾滾大步向前。
是姜不苦選擇了他們,更是這個時代選擇了他們。
再次之前,從新歷元年開始,姜不苦見了太多的時代之子,人杰天驕。
各種奇思妙想、讓人拍案叫絕的點子都曾在他們的大腦中醞釀,可因為世界的限制,他們的奇思妙想大多只能悶殺在他們的頭顱里。
隨著靈氣誕生,世界的上限陡然拔高了許多,那些纏在人們身上的限制已經悄然松動。
他們現在沒有察覺,可很快,就會有聰明人察覺。
姜不苦做的,只是把這中間的窗口期盡量縮短。
做完這一切,他就靜看播下的種子生根發芽,巍然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