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歷經了天變后歷次天地大變的人們更容易獲得人道功德加持,那也只是“更容易”,有人獲得,必然有更多的人沒獲得,無論什么時候,人道功德都不是那么好獲取的。
而他們就是那種曾經的時代嬌子,相貌越老邁,修為越低的,他們經歷過的時代卻最多,雖沒得到功德,卻也基本上人人身具鴻運,除了因天賦所限修為已被時代狠狠甩下外,無論經驗,眼界乃至正治管理都是頂尖,沒有短板。
若只是單純的想要延壽長生,競選神祇是最好的辦法,他們若是有心,神道司必會用八抬大轎來請,神道司現在最愁的就是各種神祇的素質良莠不齊呢。
可是,他們心中都有一股軸勁在,雖然已經躺平,但對送上門來的神祇之位卻堅辭不受。
寧愿像個默默無聞的小老頭一樣提籠遛鳥練書法打太極,也不愿做那城隍山神水神。
現在,沒有任何人召集,他們自費籌錢來到這里,申請參加一次集訓。
畢竟賦閑在家太久,時代已經轟隆隆向前又跑了幾十年,他們曾經的經驗和知識很可能已經成為一文不值的東西甚至是負擔,既然想要重新出來做事,當然要給自己進行全面的“體檢”,觀念有問題就換觀念,腦子有問題就換腦子,而要說這方面的行家里手,當然是這樣的訓練營地最拿手。
單論修為,教官自認為只需他一人就能鎮壓場下這群老朽,但面對他們,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訓話。
態度嚴厲點吧他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可態度松垮一點吧,他又覺得自己枉為訓練營地的教官。
就在這時,一位老者杵著拐杖,踱著緩慢的步伐,一步步走上高臺。
在他身側稍后位置跟著一位醫護人員裝扮的男子,在老人顫巍巍一步步邁上臺階時,他幾次想要伸手攙扶,卻被老人堅持避開。
當他出現在臺下那一刻,場下那群老朽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特別是最前面那批修為只在練氣境巔峰、也是最老朽的一批人,神色全都變了,多年退休養老的生涯,早已改變了曾經的習性,可這一刻,曾經那種感覺自然而然的浮現心頭,身體的記憶甚至比大腦的記憶更快的做出反應,下意識做了個一腳頓地雙腿并攏,膝蓋繃得筆直,雙臂緊貼雙腿,挺胸,收腹,抬頭。
就像當年曾經那樣,他們也以這樣的姿態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檢閱。
只是,終究不再是當年,他們老態龍鐘,拒絕醫護人員攙扶,一步步邁上高臺的老人更加龍鐘老態。
費盡移山心力,他終于靠自己站在高臺中央。
教官此刻已經退避到了一邊,將高臺留給老人。
因為太過蒼老,老人身形已經顯得有些傴僂,手臂臉頰上都能看出明顯的、已經萎縮的骨架。
他微瞇著眼仔細向臺下大量,依稀看見了些熟悉的面孔,還有他們那熟悉的動作,此情此景,他自然的開口道:“同志們好。”
“首長好!”
一呼一應,如此自然。
老人笑了。
他沒有繼續喊后面的話,頓了一會兒,才道:“聽說了你們的事,我堅決要求親來現場一次。”
說到這里,他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雖然老邁,可那種氣勢卻沒有隨著他年邁而消亡,當他變得嚴肅,整個訓練營地的氣氛似乎都變得肅穆。
“我堅持親自來一趟,就是想親口來問問你們。”
他的目光在場下所有人身上掃過,最后,停在最前排那些僅有練氣境實力的人身上,道:“你們可真想好了?你們的實力,真的不夠看,比那些血氣方剛的娃娃們都不如,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來了,你們已經進到了自己的責任,現在含飴弄孫,頤養天年,有什么不好?”
場下一片安靜。
許久,前列其中一人大聲喊道:“報告首長,我有話講。”
“你說。”老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