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甲對自己都已經有了偏見,心生不喜,袁牧還對他說什么自己欣賞他的能力……這話聽著沒有什么不對勁,但是又好像哪里哪里都不對勁啊!
陰險!齷齪!小心眼兒!慕流云偷偷瞪著袁牧的背影,在心中暗罵。
不過偷偷在心里罵幾句之后,她倒也罵不出來了,想一想和袁牧打交道以來,除了自己單方面的怕他之外,他好像確實沒有真的做出什么符合“活閻王”這個名號的可怕舉動來,莫名其妙被人當成鬼一樣的去害怕,換成是誰心里估摸著也都不會太痛快。
就憑背后傳人家的壞話這一點,以袁牧的身份,想怎么光明正大要自己好看,那都是小菜一碟,他只是故意拿袁甲嚇唬了自己一頓,仔細想一想倒也算是格外開恩了。
這么一想,慕流云這心里面倒也就舒坦了不少,不覺得有什么好憤懣的了。
至于袁甲是怎么想的,那不重要,這么一個正直鐵憨憨,雖說面目兇神惡煞了一點,實際上還算磊落,以他們彼此相看兩相厭的印象,公事公辦,倒是并不難打交道。
那郭家距離慕家的確不遠,在慕流云的帶領下,七拐八拐,沒多久便到了。
慕家在太平縣已經算是數得上的富戶了,但是因為平日里慕夫人并不喜歡張揚,慕家上下行事低調,倒也不顯得有多乍眼。
這郭家就不同了,別看是開書肆起的家,做派卻沒有半點書卷氣,宅子修建的富麗堂皇,就連宅子的大門兒都是開的金柱大門,比尋常商賈人家常見的蠻子門顯得闊氣許多,門口臥著兩個方形石墩兒,昭示著這家是有要奔功名的讀書人的,只不過還未考取,未做文官,那方石墩兒上也沒敢做任何的雕花兒。
石墩兒不敢逾矩,門頂上的磚花和門簪上可就沒輕了下功夫,先是雕花的八角門簪上頭,一層瓦片拼出來的鏤空銅錢,寓意著“招財進寶”,上面有一層蝙蝠叼著壽桃的“福壽雙全”,再往上頭還有繁繁復復一層“花開富貴”,估么著能用上的典故就都被用上了。
和這郭家比起來,慕家的門臉看起來簡直寒酸。
“看來書肆生意不錯。”站在郭家門口,袁牧抬頭看看這闊氣的宅門,側過臉來與慕流云說,預期之中似乎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慕流云當然知道以袁牧的身份,區區金柱大門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他應該是同自己一樣,都是覺得郭家區區一個開書肆的商賈人家,竟然將宅子建成這樣,著實是有些太張揚露富了一些。
商賈重利,算盤打得也精,如此喜歡擺闊的人家,一邊因為舍不得比自家更財大氣粗的岳家,不肯休妻再娶,另一邊卻又私下里縱容著自家長子在外面偷養外室,還讓一個沒名沒分的外室懷有身孕,這實在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