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開了,ICU的護士汪小敏抱著一迭資料,腳步匆匆的出了電梯。
今晚ICU狀況很多,35-1床的心包病人狀況并不穩定,整個晚上他的心電監測儀示警了好幾次,值班醫師花了好長時間,才讓35-1床的病人穩定下來。
34床的癌癥病人各種并發癥很嚴重,隨時有可能在睡眠中呼吸中止,39-1的病人腎衰竭,得每2小時去看一次他有沒有排尿。
但最嚴重的,還是37床今天送進來那個車禍的女病人。
全身二十多處粉碎性骨折,肺葉切除、腎臟切除…….這樣的病人就算在ICU,也是屬于重癥中的重癥,需要24小時專人加強看護的。
網絡上發布的那幾條視頻她也看了,37床女患者的遭遇讓人心生同情,但對于她的病情,汪小敏知道全醫院上下也都沒有太好的辦法。
人力有時而窮,全市一院的醫生都已經盡力了。
可憐了,一個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葬送了如花季般的青春生命。
出了電梯,還沒到ICU,汪小敏就聽到ICU的門口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人在爭吵。
對于這件事情,汪小敏也表現得很淡定。畢竟ICU一個晚上兩萬元的高額費用,說是續命才住進來,但是續了命后后悔的家屬也不在少數。
有人吵鬧才是正常的,不吵不鬧才不正常。
進了ICU的門,汪小敏愣了一下。
ICU的老大,主任醫生錢志航正在跟一個老人義正詞嚴的說著什么,那個老人背對著門口,看不到表情。
但汪小敏依然可以認出,他就是37床那名患者的老父親。
汪小敏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慢慢地走近。
“曾老先生,我建議你再考慮一下,”錢志航主任的臉色很難看。
在汪小敏的印象中,錢志航是個脾氣非常好的上司,雖然在ICU這種壓力很大的科室擔任主任,但很少看他跟誰急眼。
“是你們告訴我所有的醫療手段你們都試過了,你們救不了我女兒,要我們等死,那我怎么就不能讓別人試試看了?”
老人的話講得很慢,很冷,很淡,似乎他講的不是他女兒的生死,而只是隔壁病房病人今天吃了什么。
錢志航有些憤怒:”這不是開玩笑嗎?這孩子有沒有從醫執照都不知道!您讓他進去救您女兒?那只會加速您女兒的死亡!!”
曾廣之笑了。
“所以我不讓他進去,你們可以保證我女兒可以活過今天晚上嗎?”
聽到這句話,錢志航明顯的窒了一下。
曾廣之木然地說道:”既然你們連今天晚上我女兒能不能活著都無法保證,那為什么不讓我自己去試試看呢?”
“放棄急救同意書在哪?拿給我簽字吧。”
曾廣之說道:“這樣可以讓我自己救我女兒了吧?”
錢志航是真的怒了。
專業的醫生你不信,偏偏要去信一個連醫生執照都不知道有沒有的密醫?!
“拿放棄急救同意書給曾先生。”
錢志航陰沉著臉,把病歷本甩在旁邊的柜臺上。
“你們要去就去吧!!”
他抬起頭,冷冷看著葉然:”等著坐牢吧,騙子!!”
方才站在曾廣之身后,一直沒有出聲的葉然對錢志航微笑道:”錢主任,別這么說,我沒收錢,我也沒有要騙誰,我就單純的進去看看病人,別這樣給我扣帽子,我擔不起。”
錢志航咬著牙道:”你以為狡辯就可以掩蓋你正在犯罪的事實嗎?這里到處都是攝像頭,你做什么都跑不掉。”
葉然咧著嘴笑了笑:”我說您誤會了,我就進去看一眼而已。”
病房中,心電圖、監測儀,各種儀器的滴滴聲交會在寂靜的空間里,不突兀,還有著屬于自己的節奏。
那是屬于人類迎擊死神的戰鼓聲。
葉然走近病床旁。
車禍現場那個瘦弱的女孩孤單地躺在病床上,鼻胃管、呼吸管、各種管子插在她的身上,努力的維系著她最后的那一縷小小微弱的生命火苗。
但監護儀上的數字并不讓人樂觀。
曾雪芳的床旁坐著一個穿著無菌衣、帶著無菌帽跟口罩的看護醫生,醫生看葉然沒有穿無菌衣就闖進來了,有些詫異。
“你要干什么?”
聽聲音應該是個女醫生。
葉然向她微笑致意,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