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存在于寧遠醫學院實驗樓里的實驗室,孫立恩現在所處的區域和其他實驗室完全不同。這里沒有那些封閉實驗室,沒有操作臺,沒有自帶科學色彩的各式儀器。這個試驗區域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閃爍著紅綠黃三色燈的機柜,散熱風扇的動靜嗡嗡作響。盡管試驗區里的空調已經開到了最強,但屋子里仍然熱浪滾滾。而為了連接好這些機柜,地面上和天花板上滿是粗壯的電線和密密麻麻的網線。孫立恩小心翼翼的繞過了腳邊和頭頂上的電線,這才進入了自己的“實驗室”。
孫立恩的實驗室大概是整個試驗區域里最寬敞而且最有條理的房間——這就是實驗組的工作人員用一比一的比例重新復現的四院第九診室。也是孫立恩平常工作最多的地方。
“老規矩,今天下午還是三個病例。”孫立恩剛進入房間,桌子上的固定電話就響了起來,電話里面是吳友謙的聲音,“不過今天的比較特別,三個病例里面,有一個是真人。”
“真人?”孫立恩一愣,“真人看病,那不是醫療行為么?這得在醫院里看吧?”
“你只要和平常一樣做診斷就行了,不需要進行醫療行為。”吳友謙解釋道,“你還是和平常一樣,對患者進行問診就行。需要任何類型的檢查都可以直接跟我們說,我們會提供相應的檢查報告。”
這倒是個新鮮事兒。孫立恩挑了挑眉毛,之前這段時間中,他每次來這個位于實驗室中的第九診室,看到的實際上都是各式各樣的檢查報告,偶爾會有患者的視頻資料。但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一個真正的病人。這也使得孫立恩無法使用狀態欄對患者進行檢查,只能耐下性子,一點點啃報告和檢查內容以診斷疾病內容。
至于之前的診斷有多少正確率,孫立恩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既然吳院長和實驗組沒有拍板決定換人,那應該錯誤率應該不至于特別高。
孫立恩平時的工作中對狀態欄的依賴度越來越高,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么下去不是個事兒。狀態欄是八個月前出現在自己身上的,來源不明,能持續多久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孫立恩總覺得自己應該注意一下從其他方面提升自己的業務水平,鬼知道狀態欄什么時候會自己消失掉——如果沒有了狀態欄,他還算不算一個合格的醫生?
反正只要吳院長他們不打算換人,那自己就全憑自己的能力,努力干下去。孫立恩在心里給自己下了這么一個目標,然后更加兢兢業業的啃報告做診斷。每次實驗分為早中晚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只有三個病例而已。可這每天九個病例,卻讓孫立恩覺得自己腦仁兒生疼,從實驗室出來累的仿佛一條死狗。
這次終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一個患者!孫立恩自己挺開心,而這種樸素的開心,在他見到這位患者的時候頓時煙消云散。
直觀感受上來看,這名患者本人大概年齡不大,從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看,年齡應該不超過三十歲。不過就算沒有狀態欄,孫立恩也能一眼看出,面前這個人肯定有病,而且十之**是病在了腦子上。
六月的寧遠,下午兩點,外面氣溫至少三十二度。在這種情況下,這個患者仍然執著的穿著一件夾克外套,黑色長褲,帶著一頂鴨舌帽,而且還帶了個口罩。
孫立恩謹慎的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請人坐下,自己轉身摸出了口罩戴好,順便還帶上了護目鏡和乳膠手套。
“您好,我是孫立恩。”孫立恩自我介紹了一下,順便看了一眼自己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姓名,“林強……先生是吧?”
“是的。”對方摘掉了鴨舌帽,露出了被汗水浸透的頭發,聲音有些沙啞,“醫生,你救救我……”一邊說著,對方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怎么了這是?”對方的行為明顯不像是前來配合實驗的演員,而像是真正需要幫助的患者。孫立恩也覺得有些詫異,他連忙走了過來,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你來看病,那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別搞這種事情。”
林強抬起頭來看了看孫立恩,然后沉默的點了點頭,隨后在孫立恩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癱坐在了凳子上。
“我覺得我得了艾滋病,可是醫生檢查都說我沒病。”他絕望的抬著頭,“我就搞不明白了,要是我真的沒有病,那我怎么會這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