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婉轉。
齊睿不動聲色,停下手中的筆,轉頭看了蘇幼儀一眼。
低眉順目的站在那里,在身上柔粉色褙子的襯托下,嬌嫩柔軟的叫人心頭一顫,莫名就多了兩分好感,只是那耳畔微微顫動的丁香耳墜,偏又顯露了些與眾不同的東西。
明明是躲著他這里,生怕沾染上麻煩事,他還覺得這小姑娘聰明,卻沒想到她今日就這樣找了過來,又在他面前冠冕堂皇的說假話。
他不大喜歡心思太多的小孩子。
可是此刻,想著蘇幼儀身邊的事情,微頓了頓,吩咐汐月道:“給蘇姑娘端個凳子。”
汐月微微一頓,看了蘇幼儀一眼,垂眸應了是,為蘇幼儀端過來一張杌子。
蘇幼儀又松了一口氣。
齊睿這樣的人物,心思如浩瀚大海,不可捉摸,她盡量表現的乖順一些,就是怕自己不留神冒犯了齊睿,叫他不愿意幫忙。
這會看來齊睿也不是那樣子難以接近的。
至少愿意跟她坐下來說。
丫頭上了茶水,齊睿端起來啜了一口,姿態優雅尊貴,竟然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蘇幼儀忽的覺得自己的小伎倆早就被人家看破了,偏自己還跳梁小丑一般的裝模作樣,她不由得紅了臉。
可她的話真的沒法脫口而出。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整理了思緒,柔軟而堅定道:“我回去查看錢太太留給我的醫書,到是在里頭尋見了一種說法,跟大人的癥狀情形吻合。”
王冕師出名門,一時也沒個說法,找不到癥結所在。
齊睿面上多了兩分鄭重。
他還以為這孩子不過是口頭上說說的,他都擺出了姿態了,沒想到她還是在說他的事情。
“姑娘查出了什么?”語氣了也有了慣常的溫和。
蘇幼儀就更自然了,舒展了眉眼,徐徐道:“說是這世間有種以毒蟲喂養的藥人,日久天長,跟完人無異樣,但他們百毒不侵,蚊蟲不叮,無悲無喜,脈搏虛浮,其血可入藥。”
竟然跟王冕說到了一起。
齊睿看向了蘇幼儀,小丫頭脊背挺的筆直,舒展著嬌嫩的眉眼,像是枝頭綻放的嫵媚明亮的海棠花,仿佛可以驅散心頭的陰霾。
他的目光里也多了幾分溫和:“還有什么?”
蘇幼儀仿佛是受到了鼓勵一般,思路越發的清晰:“血可入藥,亦可害人,若是跟蒼子相遇,便可堵塞下肢經絡,破壞人體陽氣,天長日久,便如大人這般,身體衰弱,五臟六腑生氣枯竭,遇節氣,便下肢針扎一般疼痛難耐,少則三日,多則半月,過后自行恢復,但每這樣一次,陽氣就弱一分,直至…..”
蘇幼儀將后頭的話咽了下去,忍不住看向了齊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