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沒年輕過啊,事情說清了就好,”閔學客氣的表示理解,并打算告辭,諸事纏身,容不得瀟灑啊。
有和小姑娘計較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回去把積壓的事情處理處理呢。
閔學還沒開口,就見辦公室門一開,又一個交警探頭進來道,“郝哥,剛才接到報警,說葉新路上有輛大貨停了好幾天沒開走,指揮中心讓咱們去看看。”
“大貨?裝的什么?”郝民警隨口問道。
“好像是鋼材吧,你說也奇怪,一車怎么也得值個好幾十萬呢,居然就這么扔在路邊不管,也不怕丟了。”
一車鋼筋一般有四十多噸,二十來捆,市場價在每噸四千六到四千九之間,這么多一算,這一車得二三十萬吶,就這么不管不顧是很奇怪。
“成,你先去,我這邊忙完了就趕過去。”郝民警回應。
閔學這邊雖然說了不追究,但怎么不得再客氣客氣?
讓郝民警沒想到的是,閔學似乎對那車鋼筋的興趣比他大的多,因為這位風云人物忽的開口道,“我也想一起去看看...”
雖然不知道閔學為啥會對一車鋼筋感興趣,但一起看看又不是啥難事,要去就去唄。
郝民警一口答應了下來。
臨出門,楠楠思來想去還是張嘴弱弱道,“簽名...”
可惜從閔學到郝民警,也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上了警車絕塵而去。
到葉新路有十幾分鐘車程,路上郝民警也沒閑著,邊開車邊說了起來。
“閔隊,謝謝你沒追究楠楠的責任,那孩子啊,命苦...”
說到這里時,郝民警的神色變的有些凄涼,“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做交警前,其實和你一樣,是搞刑偵的,搭檔就是楠楠的父親。”
閔學眉頭一挑,這倒是真沒想到,是什么原因然眼前這個略顯滄桑的男人改行了呢?
答案很快揭曉,郝民警繼續道,“那是十年前吧,一個被我們抓捕過的嫌犯刑滿釋放后,為了報復,把正去學校接送的楠楠母親給撞死了。”
“楠楠命大,逃過一劫,但自此卻成了沒娘的孩子,他爸又是搞刑偵的一年到頭沒個準時下班的時候,完全沒有教育孩子的時間,所以楠楠才會養成今天這個性子...”
“......”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故事的閔學,不知該作何表達。
故事本身的殘酷性毋庸置疑,卻又真切的發生每個刑警身邊,是他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問題。
所以刑警隊里那些“萬年單身狗”,有許多不是找不到對象,只是單純的不想“禍害”人家姑娘?
這個職業本身的危險性毋庸置疑,才進入這個行當不到兩年,連閔學這種“開掛”的人都身中數槍,更不用提那些普通人。
在與犯罪嫌疑人的斗智斗勇過程中,他們身上難免會留下大大小小的傷,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最為慘痛的,就是在流血流汗的同時,禍及家人。
沉默的車內,郝民警聲音再度響起,低沉中帶著慚愧,“說來可笑,正是因為這件事情,我當了逃兵,主動申請調離。”
“可以說是因為年邁的雙親,稚齡的孩子,但有再多原因也無法掩蓋一個事實,我怕了。”
“我親眼見證了楠楠的爸爸由一個意氣風發,受再多傷都沒抱怨過的男人,變的如同行尸走肉,只知工作,歷經十年歲月洗禮,如今才慢慢走出...”
對于郝民警的選擇,沒人能譴責,也沒人能鄙視。
舍小家為大家,多么簡單的一句話,真正做起來,卻又是何其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