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好些隊員見狀紛紛紅了眼。
這樣的真情流露并不意外,不說其他,單從吳鳴先前腿部受傷還身先士卒追擊嫌犯可見一斑,這樣的事例絕非偶然。
有這樣有危險沖在最前面的隊長,下面人又如何會不真心愛戴呢?
所以郝民警其實大可不必自責,因為即便沒有他,吳鳴也會第一時間沖上去。
“少,少特么...一副娘,娘們兒樣!”
對這幫子隊員快掉眼淚的樣子,吳鳴表示很是看不慣,只是這句話一出,卻起到了反效果。
因為短短的一句話,吳鳴生生用了十幾秒的時間才說完整,這讓手下們的眼眶不由更紅了。
“吳隊,等傷治好了再算賬不遲,”閔學看了看因說話而稍有加速的血流,不由開口道。
“見...笑了,”吳鳴的氣息愈發急促,“我怕,有,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機會說...”
“怎么會,”閔學揚起笑臉,“這才哪跟哪,我之前中了六槍呢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
雖然面上看不出端倪,但這確實是閔學頭一次說話說的如此沒有底氣。
人與人之間個體差異巨大,實在沒什么可比性,就算不提中槍位置,多數情況下,二十多的小伙總比四五十大叔更能抗一些。
“比不得,比,不得啊...”吳鳴猛喘了幾下,亦緩緩露出笑容,顯是想到了一些傳聞。
面前這位雖然干刑偵時間不長,但關于他的傳說多到讓人難辨真假。
其他就不說了,單是那件香灣傳來的“以一敵百”覆滅走私團伙新聞,就讓人沒法相信,最起碼之前他吳鳴就不信,可見到閔學后,有些東西不由自主的就信了,也不知丫到底有什么魔力。
當然,這些念頭只是在吳鳴腦海中一晃而過,轉瞬便被他自嘲的拋到腦后,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他似乎真切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于是不由想著,在最后關頭,能做些什么?
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吳鳴總算理解了為什么一些影視作品在給到人瀕臨死亡的鏡頭時,總是在回憶,因為除了想,他真的無力做任何事情!
“我這一輩子啊,怎么也抓了好幾十車罪犯,說起來也沒什么遺憾了,”不知怎的,吳鳴喘了口氣后,話說的竟流暢起來,“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我家楠楠了,這丫頭從小被我慣大,我走后,怕是少不得要吃些苦...”
郝民警滿是鮮血的手抑制不住的抖動著,“瞎說什么!楠楠才剛上大學,你還沒看她談戀愛,結婚生子呢,怎么能先走!”
吳鳴的眼神有些渙散,“是啊,也不知便宜了哪個臭小子...老郝,以后就拜托你看著點了...”
“你聽,是救護車的聲音,救護車已經到了!老吳,你給我撐住!”
郝民警大喊著,卻阻不住吳鳴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神...
郝民警頭腦一片空白,幾十年的好友,就要這么去了?不可接受!卻又束手無策!
生老病死,從不由人類自己控制。
急救人員到場了,可吳鳴卻已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