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具身體還差一個多月才及笄呢，而裴滄看上去都快及冠了。
裴滄立刻笑了起來，“可是........我阿弟是個傻子啊.......陛下總不會看上一個傻子吧？”
“傻子？”元瓊不禁重復了一下。
她想了想裴滄方才所說過的傻子的人選，覺得他的阿弟應該是個正常人。
“是啊，”裴滄眉眼彎彎，“雖然我很喜歡我阿弟，但我阿弟真的是個傻子，我長安大大小小的大夫都給我阿弟看過，都說他是傻子，我阿弟今年都十四了，心智和七八歲的小孩兒差不多，那些個大夫都說我阿弟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
“所以本王才打算大張旗鼓的把凌煙接近宮中，這樣肯定有很多人跳出來反對，本王從這反對的人里面挑出鬧得最兇的殺了，崔大人以為怎么樣呢？”
吳王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看向崔括。
崔括沒有注意到吳王目光中的冷冽，而是皺著眉頭思索著吳王的方案。
崔括沉吟片刻，還是堅持搖了搖頭。
他覺得這個方案對于崔太后名譽的傷害還是太大了，更何況，以吳王的這個性格，崔括認為吳王未必會在那個位置上坐的有多久。
永遠不要小看人心的力量。
如果吳王一直能坐穩這個位置，這件事看在崔太后確實喜歡的份上也就罷了；萬一吳王被趕下來了，那崔太后該怎么辦呢？
崔括正要開口，卻被吳王抬手止住了。
吳王笑道：“崔大人先別急著勸本王，這件事也得先問問凌煙的意見。”
吳王轉過頭來，溫柔地看著崔太后的眼睛，溫聲道：
“凌煙，如果有人想要阻擋本王和你在一起，本王可以處置了他們嗎？”
崔太后聞言，先看了一眼崔括的臉色，踟躕了片刻，才斟酌著說道：
“可以是可以，但眼下這個時候可能........”
崔太后的話還沒有說完，吳王面上就浮現出了驚喜之色。
“凌煙，我就知道，果然你和我是在一邊的。”
崔太后看著吳王這幅驚喜的樣子，一時有些不忍繼續把剛剛的話繼續說完。
崔括卻忍不了了，“殿下，您這樣不合規矩，會讓朝臣們應激的.........”
吳王陡然收回了臉上的驚喜之色，面無表情地看向崔括：
“崔大人，你這是要攔著本王嗎？規矩難道是那幫子朝臣訂的嗎？”
崔括頓時明白了。
他終于意識到了吳王的不對勁來自于哪里了。
吳王在這里說了這么多，表面上是在“商量”接下來該怎么辦，實際上已經蘊含了濃重的對他的不滿了。
崔括看著吳王面無表情的臉，頓時背后滲出了一層冷汗。
雖然說崔括之前也曾經預料到狡兔死走狗烹的后，但吳王這未免也來的太快了些........
崔括平復了一下情緒，神色恭敬地朝吳王拱手道：
“殿下，既然您已經做出了決定，崔某自然愿意竭盡全力為你籌謀。”
吳王沒有說話，沉默著盯著崔括的動作，也沒有讓他起身。
“殿下........”崔太后意識到這個氣氛逐漸變得不對勁起來。
這樣的吳王也很讓他陌生，這不是那個和他在偏殿私會時藏不住愛的熱烈的吳王，也不像是那個在信中似乎滿是對愛人的思念與關懷的吳王。
崔太后突然覺得這個時候的吳王很像一個人。
先帝，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