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了。”
“夏栩，你看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班主任關切的聲音。
……
“我……”
“不敢。”
……
“這有什么不敢的。”
“我之前看答案估的分……挺不樂觀的。”
“多少呀就不樂觀？”
……
“你啊，就是對自己太沒信心了！”
“你看人家李漁，估的700分，出來就剛好700分。”
……
“哎呀老師你別說了。”
“我自己對完答案估分也就660多吧，這次確實發揮……”
……
“臥槽！”
……
“短信收到了？這下放心了吧！”
夏栩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條通知短信，不可置信地描摹起那些仿佛起舞般的數字，開始了一連串的喃喃自語：
“我！6……9……1……691分？！！！”
“改卷老師這么仁慈的嗎？！”
“語文居然有112？！我月考作文從來沒扣那么少分過……”
“數學1、14……8？！天哪！148分？？？”
“我最后一題答案都沒來得及算完，我以為至少要扣個6分的！”
……
“哈哈，你就是對自己太嚴格了。”
“平時月考我們改卷嚴一點那是為了激勵你們進步。”
“高考這么重要的事，閱卷老師能給的分，當然不會從嚴給你扣。”
“考點的意思和步驟表達到位了，不一定要百分百和參考答案一致的嘛！”
……
“總之恭喜你啦！”
“全縣第二，Z省文科126名，有望沖刺清北了。”
“我也沾了你的光了。”
……
“謝謝老師！”
……
“不過……”
“我沒想報考清北。”
“啊？”
“傻丫頭，你這么好的成績不報清北可惜了啊！”
……
“我……知道很可惜……”
“可是我已經找到想學的專業了。”
……
“信息管理與信息系統，是管理學和IT的交叉學科。”
……
“這個專業我看了，全國大部分都是理科才能報的專業，剛好Z大是分在社科大類管理學院下的，文科可以報……”
……
電話那頭漸漸沉默得有些壓抑，夏栩頓了頓，再次鼓足勇氣開口，
“我家的情況……”
“您知道的……經濟困難。”
“我外公外婆年紀都大了，他們從小把我養大，恩重如山，比我媽媽還親……”
“B市太遠了，消費高、學費貴，萬一家里有個什么事都不好回來照應……”
……
“你有孝心是好事。”
“但是孰輕孰重，你要拎清啊！”
“如果你是個平時成績還不錯的學生，考了660分，跟我說要報Z大，我當然同樣替你驕傲。”
……
“可你是我們班的第一啊！”
“雖然有個李漁，穩坐年級第一，讓你總是排第二，但你不也超越過她好幾次嘛！”
“你考了691分、691分啊！全縣第二！全省前百！這是什么概念啊！”
……
“哎，都說滿招損，謙受益。可你這總是輕視自己的分量，就是妄自菲薄了啊。”
“你想想，以你的家境，以你的背景，你都能靠自己努力，靠獎學金和資助，考上我們縣唯一的實驗初中、重點高中，還一直穩居前二。”
“全縣數一數二的人才啊！！”
“這是多少人家盼都盼不到的！你可知道？”
“你這樣的人不去清北，要去個離家近的Z大，糊涂！真的是糊涂啊！”
“Z大雖然也是名校，但性質完全不一樣啊！”
“你去了清北，就是光宗耀祖平步青云。就實實在在能用知識改變命運。”
“對你和你的家人而言，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勸著，語氣無法控制地激動起來。
……
“老師。”
“謝謝您的關心。”
……
“但是我真的別無選擇。”
……
“我這成績……”
“雖然比我預期的好很多……”
“但去清北……估計還是排得挺靠后的。”
“不一定能選到我喜歡的專業。”
……
夏栩神色黯然，語調不知不覺轉冷，仍是自說自話起來，
“不喜歡的話，很難堅持下去。”
……
“我從小到大都只能靠自己，沒有退路可走，一步都不能有閃失。”
“穩妥的路和冒險的路，我只能選擇前者。”
……
“哎……”
“你有自己的想法。”
……
“我也尊重你的決定。”
“只希望你……”
“未來不要后悔。”
……
“謝謝老師。”
“老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