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藍,你怎么又把窗戶打開了?你這身體著了寒,有你受的!”
凌子岺端著熱粥進來,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就匆匆跑過去將窗戶關好。
菘藍收回眼神,面上神色緩了緩,“師姐……”
凌子岺邊往炭籠里加了兩塊木炭,邊說道:“白芨一早就去被你弄魚去了,外面天寒地凍的,也難為他了。”
菘藍愣怔了一下,才扶著床沿起身來,“我跟他說過了,不讓他去。”
凌子岺微笑地去扶菘藍另一只手臂,將人安置在桌前,才道:“白芨你還不清楚,一旦他認定的事情,誰說都沒用。那時候你傷勢沉重一直昏迷,我都見他幾次偷偷抹淚呢……”
“師姐~”菘藍小聲咳嗽一下,單薄的身子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凌子岺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來,將熱粥推到他面前,“好好好,師姐不說了。你喝粥,這是剛熬好的,用的江南紫米,益氣補血,你嘗嘗。”
菘藍輕輕地嗯了一聲,拿起湯勺。
“菘藍,等天氣暖和了,我們師姐弟三個一起去南疆吧,咱們尋一個熱鬧的地方開一家醫館,將我們平生所學還之于民濟世扶弱,可好?”凌子岺柔聲道。
菘藍稍有些遲緩,愣怔了少頃便紅了眼眶,“好。”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為天下。
白芨和菘藍初入藥王谷的時候,凌子岺是這番教導他們的。可是后來,他們進入了暗衛殺組,一切與當初的抱負便風牛馬不相及。如今仿佛繞了一個極大的圈子,傷痕累累地回到最初的起點,原不過……造化弄人。
菘藍躊躇了會兒,復又抬眼看向凌子岺,喃喃問道:“那……王爺呢?”
這些日子,菘藍雖在養傷房門不出,但眼睛也不是瞎的。一個大淵國的王爺屈尊降貴在這小院方寸之地,伺候兩個病號一個孕婦,還心甘情愿樂此不疲,除了沖著凌子岺,他真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再觀凌子岺這態度,實在說不上好。她對兩個師弟如沐春風,溫言細語,對顧北煦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那王爺也不惱,依舊不厭其煩寸步不離。
菘藍想著,師姐下半生若有王爺這樣悉心呵護著也好,復又一想,師姐在意了顧赫言那么多年,又哪兒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不會再有什么王爺了。”凌子岺微嘆了一聲,道:“我已經跟他都說清楚了,想必他已經離開。”
凌子岺順了順菘藍垂在臉頰的碎發,笑道:“師姐這樣的身子,又怎么能再奢望其他呢。只要你和白芨好好的,師姐就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