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菘藍抿著唇沉默著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玩累了的小奶娃睡著了,夜風微涼,顧北煦將小家伙裹得嚴嚴實實貼在胸口抱著,與悠然自得的凌子岺并排走著。
街上偶爾跑過匆匆趕路回家的行人,出于習慣,凌子岺總是余光掃視過每一個身邊經過的人,顧北煦一手抱著孩子,空出一手去牽凌子岺的手,果然是涼的。
“岺兒,你是不是有事瞞了我?”顧北煦問道。
凌子岺愣了下,抬頭有些發怔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莫測起來,還沒等顧北煦看清那眸子里是什么,就聽見她語氣不善嗆他,“呦,彼此彼此,你瞞我的事情還少嗎?”
顧北煦噙了一抹笑在嘴邊,煞有介事地點著頭,低聲哄著:“我都認過錯了,岺兒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下次不敢了。”
“顧北煦,我并非無處可去,走到今時今日亦不是我所愿,有些事情我讓步妥協并不代表你可以橫加干涉。藥王谷數千弟子,我只剩下白芨和菘藍兩個了,他們與我是手足,是親人,你既然娶了我,就必得接受他們的存在。要是再有下次,別怪我……”
“對不起。”
顧北煦也知道自己屬實做的有些過分,不知不覺中他竟將凌子岺當成了他的私有物,好像誰靠近她都不行,這種占有欲從看到安星喆與她嬉笑打鬧那天就開始作祟,她的朋友,徒弟,師弟……每一個都讓他恨不得將他們都統統隔離開。
凌子岺一向自由灑脫慣了,同這些人相處都是心無旁騖坦坦蕩蕩,自己這般小心眼胡亂猜忌,也難怪她會生氣。想到這里,顧北煦又突然想到,凌子岺隨他去軍營,是不是他那兩個師弟也要跟著去,這……
一想到這兒,顧北煦又郁悶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探探凌子岺的口風。
“岺兒,你去軍營,還……帶著那兩個師弟嗎?”
凌子岺突兀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北煦一眼,風撩動她的發絲,臉上罩上一層朦朧感,話語輕飄飄的沒著沒落。
“以世人的眼光來看,我這種雙手沾滿血腥的人實在算不得好人,將來不知道有多少報仇的因果找上我。白芨菘藍是被我帶上這條獨木橋的,現在我已經將他們送到陽關道,又怎么會再讓他們摻和進來。”
“岺兒……”顧北煦聞言卻眼神一凝。
“只要他們平平安安的,我就算是……”死在此刻也值了。后面的喪氣話凌子岺沒說出口,卻是話鋒一轉,展顏笑道:“沒去過杏花煙雨的江南,大漠黃沙的塞北,我可舍不得死。”
月色極好,清涼涼地灑在長街,鋪開一地的白霜。
顧北煦眼中一絲復雜的光亮一閃而過,不過轉瞬即逝,面上的擔憂之色盡數散去,只一手攬過身旁的人,望著上頭的月亮,輕聲說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凌子岺整個人被籠罩在溫熱的胸膛里,她伸手戳了戳睡得香甜的小娃娃,“軟乎乎的真可愛。”
顧北煦失笑,寵溺地看著她,“這是你生的兒子,親的。”
凌子岺一雙桃花眼愈發的亮,手上又戳了戳小奶娃的粉嘟嘟臉蛋,“長得像你,眼角還有一顆淚痣,不仔細看都看不出。”
“岺兒……謝謝!”一聲“岺兒”在顧北煦唇齒間呢喃溢出,沁入心底便繞成柔軟的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