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之從未見裘煜對她有過好臉色,現下對她服了軟,心里更加疼惜這個中年女人。
不僅是因為她是趙熙振的母親,更因為她們都是女人。
宛之伸手覆在裘煜手背上,以示安慰。
裘煜沒有躲開。
“進去說吧,你們兩個就是打到天亮,除了心里能出口氣,叔叔和阿姨之間的矛盾反而激化得收不了場。阿姨心里怎么想的,你們不關心嗎?”
兩個男人聽話的跟著宛之走進客廳。
趙年年帶著羅曼出去買藥,這樣的場合他也不適合出現。
“我不可能再讓我媽跟你父親住在一起,雖然他們沒結婚,這么多年背著我爸,一直都有來往。若他真心待我媽,即使心中有氣有恨,我便也不說什么。可你父親多次毆打我媽,他不配跟我媽在一起。打女人的男人,豬狗不如。”
白夜:“長輩的感情,自有他們去解決,做晚輩的,你能幫得了你母親做主嗎?”
“我為何不能?若是你的母親被你父親毆打,你今天還能氣定神閑的坐在這里侃侃而談?”
誒,兩人坐下來也談不出個結果。
宛之轉而問裘煜。
“阿姨,你現在怎么想?”
裘煜怎么抹也抹不完臉上的淚水。
哭著說:“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為了我起了沖突。我跟盛宏在一起的時間,比可喻的年齡還長,他是愛我的,我深信不疑。”
趙熙振聽見最后一句,用恨鐵不成鋼來形容實在不妥。
但對于母親的態度憤怒又無可奈何。
語氣軟了下來。
“他愛你就不會打你,若打得越狠證明愛得越深,錢宛之早就被我打死了!”
宛之打了一個激靈,趙熙振的情話總是帶著殺氣,在甜和苦之間還隔著危險。
更何況當著白夜和裘煜的面,讓本就劍拔弩張的場面更加尷尬。
“我會跟我爸好好談談,裘姨,我代爸爸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裘煜露出了笑容,點頭。
趙熙振可不買賬。
“這件事不是談談就算的,他必須進局子里好好反省。”
裘煜聽到反應特別大,站起來指著兒子說:
“你不能報警,這件事要是被大眾知曉,對你對他,對集團上上下下的員工,還有那么多股民,還有更多的人會受到牽連。”
她一直忍氣吞聲,不是沒有全盤考慮。
白夜知道這件事是他父親有錯在先。
“我相信我爸會在這件事上有個交代。裘姨,你好好養傷,需要什么跟我說,我會替我爸盡量彌補。”
趙熙振快人快語:“不需要,他們倆趁早斷了最好!”
“阿振!”裘煜還在維護那個渣渣。
宛之在心里大聲嘆息,趙熙振的保護,裘煜顯然看不透。
等到看透的那一刻,她已經沒了后悔的機會。
白夜走后,趙年年將藥買了回來。
宛之在房間里為裘煜上藥,她脫下衣服的那一刻。宛之沒忍住紅了眼眶,淚水啪嗒啪嗒的掉落。
身上大片大片的淤紫色,夾雜著淤血。
見多了網上的暴力圖片,都沒有親眼見證來得震撼心靈。
映照進裘煜的眼睛里,是她厭惡的同情和憐憫。
什么時候輪到她來同情自己了?她還遠遠不夠格。
裘煜穿上衣服,讓宛之滾。
宛之一手拿著藥膏,一手拿著棉花棒,被裘煜一步步推出門外。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全往眼睛里倒。
對裘煜,她算不上好,但也是因為裘煜一直討厭她,沒辦法對她好。
宛之很早就沒了媽媽,若裘煜待她親切,她一定對她極好。
宛之想到自己的媽媽,站在門口悲從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