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樣大規模的行動也違背了避世盟約,對嗎?”阿蒙笑嘻嘻地問道,剛才的那滴血提奧德里克是看著他喝下去的,讓他遺憾于無法拿它做什么手腳,能夠讓提奧德里克感到為難會讓他感到高興——魔黨可以隨心所欲,但密黨所要遵循的條例就多了,他們可以出現在國王或是奧爾良公爵面前,是因為世上的所有法律條文總有人可以豁免,但這里的人,大部分人,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他們或許可以看到吸血鬼的真面目,但前提是他們是食物或是血仆。
但他們也是奧爾良公爵精心培育出來的傀儡,沒有了這些人,那么國王的統治也必將宣告失敗——想起那些因為黑死病的蔓延而死去或是逃離的工匠和農民,奧爾良公爵的心頭已經是一陣抽緊,難道他真要這樣雙手空空地離開洛林?如同一個敗軍之將?如果洛林只是原先那座只有林木和乳制品出產的洛林,也就算了,但現在這里有玻璃,有陶瓷,有煤炭,有鋼鐵……是國王無論如何也不愿放棄的地方。
“我倒是有個想法,”阿蒙說:“但我們的梵卓親王殿下肯定不同意。”
“只要不違背避世盟約。”提奧德里克說。
“但您也知道,我們都是相當樂意去毀壞它們的,我是說,親愛的提奧,所有的限制,所有的固定,所有的桎梏,你按部就班,循規守舊,”阿蒙搖了搖頭,“但我們是什么?是血族,我們原本就不該被所謂的律法羈絆住手腳,黑暗的子民生來自由。”他在椅子上攤開雙手,雙腳,這樣放誕無禮的動作他做起來,竟然也相當優美瀟灑,茨密希的吸血鬼們輕聲發笑,為他們的親王殿下捧場。
不過阿蒙始終盯著的只有房間里的唯一一個凡人,也就是奧爾良公爵,他似乎在等待著奧爾良公爵向他投來懇求的目光,當然,他會如同一個溺愛的父親滿足公爵所有的期望,用強大的力量令其屈服,在沒能得到他的兄長之前……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聊勝于無。
“我大概猜到一點這位阿蒙先生的意思了。”奧爾良公爵突然說,他的視線從阿蒙身上掠過,而后停留在提奧德里克身上,“王兄曾經教導過我很多東西,提奧德里克先生,他說,有很多時候,迷霧會遮擋住你的眼睛,讓你無法看清哪怕近在咫尺的東西,但有一個簡單的辦法,那就是尋根覓源,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必然有開端,有結束,而當一個人類,或是血族,或是巫師去做某件事情的時候,也必然會有原因,所以……”他指了指外面的火光,沒有了玻璃的阻擋,它們的熱量似乎也隨著晚風而來了,還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烤肉氣味,他們在焚燒死者:“那么那些人為什么而來呢,因為有人告訴他們說,這里有圣物,所以這里的人才能不得瘟疫,所以要求活,他們就必須攻占這座城堡。”
“確實如此。”提奧德里克也猜到了。
“那么就讓他們知道這里還有比黑死病更可怕的東西就行了。”
“什么?”
“怪物,能夠在須臾之間奪取人類性命的東西。”
“你們的防守也在不斷地殺人。”提奧德里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