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請安
“今日嬪妃請安，一切可好？”奚禮放下筷子，用一旁的手巾拭了拭嘴角。
“回稟皇上，一切都好。”見奚禮用罷早膳，榮洛也趕緊放下筷子，喬月也停止布菜。
“姝貴妃嬌氣，現在又懷著龍胎，皇后需擔待著點兒，但她本性不壞，只是易受了人挑唆。”
“臣妾明白。”榮洛頷頷首。想來早上的事情奚禮已有所耳聞，特意提點自己，倒是喬月撇了撇嘴。
小丫頭還是懂得少了。榮洛暗中搖頭。
奚禮此言的意思分明有人蓄意挑唆引動后宮不安。
“臣妾嫁妝里有一支千年老參，送去給姝貴妃補補身子吧。”榮洛看了喬月一眼，喬月領會，雖不情愿，倒也去辦妥當了。
“皇后有心了。”奚禮站起身，向榮洛伸出手。
榮洛將手搭在奚禮的手中，一同去太后宮中請安。
說來榮洛上一次見太后還是先太子還在的時候，自打先太子薨逝，太后久郁成病，久病成疾，后來先帝也駕鶴西去，到現在渾渾沌沌連床榻都下不了，身邊只有長公主奚薇侍疾，旁的人一概不準許近身，連奚禮也只能遠遠問候幾聲。
奚禮和奚薇都非太后親生，但都是太后撫養長大，對太后孝敬有加。
剛入萬壽宮，榮洛就瞧見一女子在指揮著宮人遞送湯藥，那大概就是長公主奚薇了。
長公主年芳二十五，還未出閣，眼尾細長眸子明亮，臉頰豐潤下巴精巧，朱唇未著唇脂而透紅，挽著百合髻，只用素銀發飾點綴，身著雪青色宮裝腰間是素玉雙魚佩，一身端方大氣，襯得那張嫵媚叢生的臉也溫和了幾分。
奚薇聽到來人的聲音，轉頭愣了一下，隨即嫣然笑道：“皇弟和弟妹來了也沒人通報一聲，這些小蹄子越發沒個規矩了。”她欠欠身行了一禮。
“薇兒不必多禮，母后怎么樣了？”奚禮虛虛一扶，擔憂地問。
“母后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奚薇嘆口氣，細長的眉輕輕蹙起，“昨日還能坐起來問問冊封禮如何，今日早上咳嗽的厲害，現下一直臥著，昏昏沉沉。”
“請太醫了沒有？那幫廢物怎么說的？”眼看奚禮要動了氣，榮洛趕緊輕聲提醒。
“陛下，不如先去看看母后如何吧。”
“也是，快帶朕去看看。”
太后早不是榮洛記憶里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現在憔悴虛弱，臉頰也爬上了皺紋。
她睜開渾濁的雙眼，想要拉榮洛的手，榮洛趕緊上前一步，緊緊攥住。
太后的眸子重新慢慢明亮，榮洛手上不自覺用力，似乎是要攥住從前那個給她糖塊和點心的婦人。
“洛兒......扶哀家起來......”太后艱難地說，榮洛剛想扶，就被奚薇接了去。
“母后還是喝了藥再歇歇吧，皇嫂也累了，阿禮還有政務要處理。”說罷接了藥，一勺勺輕哄著喂進去。
榮洛莫名覺得不對，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只能訕訕地收回手。
門外傳來奚禮呵斥太醫的聲音，房內空氣凝滯，只剩下奚薇輕柔的聲音。
直到太后睡下，奚禮才進屋內。
“皇后，姝貴妃即將臨盆了，你先回去照看著，朕再與長公主說會兒話。”
“是。”榮洛走出萬壽宮，看到太醫匆匆回走便喚了回來，這才知道姝貴妃那里是什么情況。
姝貴妃難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