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救災
蝗災爆發的很突然又很嚴重，幾乎波及整個徐州，奚禮一天天為著連連送來的災情奏折焦頭爛額，榮洛也閑不下，在后宮號召著后妃募捐金銀，連帶著調整宮內妃嬪、宮人的月奉，但終究也只是杯水車薪。
姝貴妃在病中也不忘了寫信讓父親兗州巡撫何金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卻遠水解不了近渴，徐州的難民紛紛涌入帝都，再加上前幾年的收成并不好，國庫也不怎么充裕接濟不了這么多人，一時間舉國上下混亂不堪。
兩位小帝姬據說因為受到驚嚇失了魂，日日啼哭，姝貴妃的病也愈發嚴重，時局動蕩，奚禮分不出精神撫慰她們，每日聽得見灼華宮內怨聲載道。
“陛下放寬心。”榮洛不知如何勸慰奚禮，只能默默地在他身后為他按按肩，心里也是說不出的著急。
“洛兒，這幾天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看著奚禮勞累，榮洛也不好再打擾，只能行禮先告退。
這幾日奚禮食不下咽寢不能安，轉眼便消瘦了許多，榮洛看著心疼，也更為災民心急。
蝗災已有十數年未發，先帝當年治理的勤，每年蝗蟲產卵時節在多發地召人捕捉蝗蟲，這些年倒也相安無事，卻不曾想少見蝗蟲的徐州爆發蟲災。
“主子。”喬月看榮洛心煩，猶豫再三后還是悄悄進來喚她。
“何事？”
“北疆老爺和小公子來信了。”
榮洛趕忙坐起，喬月遞上一封書信。
其實前些日子就該來信了，久等不至榮洛猜測是北疆軍務繁忙耽擱了，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卻來了信。
“吾妹親啟。”瞧著哥哥的字跡，榮洛安穩了許多，但緊接著的字眼卻讓她心里一緊。
信上說北疆諸鎮也遭遇了蝗災，但是不嚴重，哥哥叫人買些雞鴨飼養，又引了臨近河流的水治旱，沒一段時間變好了許多，還問道帝都最近怎么樣，她與陛下是否安好。
榮洛一看信件的最后，才恍然：多地受災導致信件延遲了數月。
“涸澤者，蝗之原本也。”榮洛喃喃道。
“備輦，本宮要去找陛下！”她猛地起身向外走去。
奚禮即刻下旨開拓河道，引南方多水之地的河流至旱災之地，大批放養雞鴨，又召集官員百姓捐錢糧施米粥、捕捉蝗蟲，榮洛更是叫人收養遺孤捐獻錢財施粥施藥，各地富戶高官紛紛效仿，但還是有大量難民聚集在城門附近。
畢竟河道不是幾天就能開拓完的，奚禮今日上朝又發了怒，斥責部分人在其位不謀其事。
但是大部分人唯唯諾諾稱著是，回頭依舊發著國難財，牽扯太多奚禮不好把控，只能貶謫了先前的官員，又私下命蘇鶴找人查看著，以免有人投機取巧。
明面上奚禮萬人之上，但是卻沒有幾個人是真心順服。
他并非先帝嫡子出身，又有先帝親弟還在世，甚至長公主若不是母家被貶這帝位根本輪不到他，又扣著主少國疑的帽子，一層層壓力在拖著他，一丁點不好就會被世人所詬病。
榮洛看著年輕的帝君默不作聲，只能暗地心疼，叫人燉好參湯送來。
她并不懂得治國之道，在北疆若是有這明一套暗一套的下屬拖出去打幾十軍棍也可以立立威嚴。但朝堂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
廟堂何其之高，人心何其之難測。
奚文也這么覺得，畢竟被貶謫的是他的人。
他是沒想到那個人居然貪污受賄影響了開拓河道的進度，本想依靠這件事提拔一下那人，卻被蘇鶴占了便宜被委以重任。
他在府里盯著墻壁上先帝賜給他的書畫，卻突然笑出聲來。
“皇兄啊皇兄，你當真有個好兒子。”面色驟然冷了下來，他拂袖出了書房。
后山上，滿地火紅的楓葉，干瑟瑟的，踩上去咯吱作響。
赫連伊蘭在一棵樹下打盹，迷迷糊糊間聽聞腳步聲，她沒抬頭，半闔著眼睛。
“來了？”未聽見回應，她輕笑，斜著眸子瞥過去。
奚文長身立在她不遠處，玄色的衣衫在一片血紅之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