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吟點了點頭。
“但當年我做的沒有你這般果決完美，選擇繼續在前線率領將士。”
“可按理來說，以圣劍之威，哪怕遇上高階妖魔，也根本不虛吧？”
洛塵問。
“的確，但是……我敗給了心魔。”
雷吟喟嘆一聲，嘆息聲中滿是不甘。
“當年這只心魔的境界比你現在面對的更高，本領和手段也更為殘忍。”
“它最特殊之處，便是能借著你心中所想，幻化成你最害怕、最親近的人的模樣。”
雷吟解釋道：
“可它困在這虛境內，被圣劍折磨了這么久，實力早已不復當年。”
“也所幸你劍心澄澈，沒有被它找到可乘之機，反而讓它放下防備，不然……”
洛塵低頭看了眼云傾月，聽雷吟一說，心中才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借著無極劍道悟得無上劍心，怕是真的要被那心魔蠱惑。
放出妖魔釀成大禍不說，自己和云傾月的性命都得賠進去。
洛塵抬起頭，看著滿面遺憾之色的雷吟，寬慰道：
“當年狀況，肯定比我經歷的更加慘烈，如今心魔已滅，雷將軍不必再哀嘆。”
“陣地失守，我身為將軍，本就該負最大責任。”
雷吟卻是搖了搖頭。
“幸得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以身絕劍，化作天殛，將心魔一同封印于此。”
“說到底，還是不夠強，如果能有你一半風姿，想必一切都將改寫。”
聽著雷吟對自己的不吝夸贊，洛塵不禁點頭贊同。
“那倒也是，雷將軍，我這算得到了你的認可吧？”
“哈哈哈，當然！”
雷吟虛影發出一陣爽朗大笑：
“等虛境消散，你便能拔出天殛。”
他抬頭看了看逐漸消散的上空，語氣卻逐漸變得虛弱。
“希望日后，你也能有像這虛境中的所作所為，接過我雷祖圣劍，也希望你能繼承先輩遺志，替我斬盡世間妖魔！”
“后生一定會的！”
洛塵的回答鏗鏘有力，并接著詢問道：
“那前輩的劍魂，還會一直留在這嗎？”
“虛境已破，我這借著圣劍靈力茍延殘喘了千萬年的劍魂，同樣也要化作靈子消散。”
雷吟的聲音里不再含有半分遺憾，而是滿懷解脫：
“后繼有人，總算能去和那些等了這么久的戰友和親人們，再度重逢……”
說完，他的虛影便開始消散。
看著先祖劍魂消散，洛塵心中涌上一抹凄然。
在這彌留之際，他想和這劍魂再多聊上幾句，問一些東西。
“雷將軍，為什么心魔曾說我是劍靈王族的遺種？”
“當前你還太過弱小，無法接受那殘酷的現實，恕我無法直言。”
雷吟的聲音在他虛影一點點化作飛塵消散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子，去探尋吧……愿你…帶領我……奮飛不輟……”
“嗯。”
洛塵微微點頭。
不止是自己身世，還有那一開始覺醒的序列，在他腦海中出現的神秘聲音。
看來這一切的確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聯系。
最后的最后，洛塵好奇問道：
“對了，雷將軍，當年這心魔是誰給它機會，讓它闖入軍中作亂的？”
“我的……妻兒……”
隨著最后一道聲音落下，雷吟的虛影就這樣消失不見。
一時間，洛塵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他就這樣呆呆仰望著天空，直到最后一縷飛塵消散于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