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守到半夜，柳悅讓所有人回去休息，她自己守，柳柒本想陪著，卻被柳鳳強行帶著離開靈堂。
“回去好好休息。”柳鳳說道。
“好，阿鳳姐你也是。”
正要分別離開往各自的住處時，柳余航卻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有幾分詫異地看著這個堂弟，剛才他叫她阿柒姐，從來沒聽柳余航這么叫過她，倒是讓她意外。
在柳鳳的注視下，柳余航有些懼首懼尾地瞟了一眼這個親大姐，隨后還是對她道：“二叔說你已經和柳家斷絕關系了，你為什么還要回來了？”
“什么？”她不是沒聽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柳鳳冷斥道：“余航！回去睡覺！”
見此，柳余航也不敢再問，說了句“我就知道二叔就是個假惺惺人。”說罷直接就跑了。
“……”
“小柒，回去睡覺吧。”柳鳳看著她，眼神里似乎有話要說，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而這個眼神里帶著不忍，她不確定地問道：“阿鳳姐，出什么事了？”
當她問出這句話時，柳鳳沉默了，過了良久才道：“余航說聽見二叔和小姑談話了，說要想辦法把余航和你都送出國去，怕余航和你爭柳氏財產。”
這是剛回來時弟弟和她說的。
一個是家族里老太太支持的繼承人，一個是法律上支持的繼承人。
柳柒知道，柳天祥是不可能分她一丁點柳氏的東西，又怕面子上過不去，所以才說想送她出國。
“我知道了，阿鳳姐，我回去了。”她指了指住處的方向，隨后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聲音：“小柒，葬禮結束后我送你回去，你就待在沈南蕭身邊，不會有事的。”
“嗯。”
花園，是她回去的必經之路，夏天的花比較多，各種香氣混雜著，讓人心煩。
她不明白柳天祥還要做到什么地步，好像一切不聽他話的都要被舍棄掉。
原本她是恨柳天祥的，現在連恨都懶得去恨。
或許是她想得太認真，連身后出現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還是恍惚間用余光掃了一眼地上別拉長風影子才察覺到。
“顏華，你還沒睡。”
“嗯，等你。”
話音落后，又恢復了平靜，好像天地間就剩下了一輪明月。
見此，顏華攔住她的去路，“有心事？給我說說唄。”
撞進顏華懷里后，她也沒有掙扎，就用額頭抵著顏華的胸口，安安靜靜的不發出一絲聲音。
“怎么了？”顏華抬手，輕輕地揉了揉懷里小豆芽的頭發，臉上也出現了心疼。
“顏華，我累。”
她有氣無力，渾身也放松了下來，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一般。
顏華將她固定在懷里，輕拍著她的后背，語氣也難得柔和了些：“累了就休息，我在呢。”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句話她突然就破防了，鼻子一下就酸了，身子忍不住顫抖抽泣。
“別憋著，和我說說，我聽你說，好不好？”顏華以前在部隊也會安撫隊員，但從來沒有安撫過一個看起來就脆弱的女孩。
所以語氣也略顯生硬。
“顏華，我不相信我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語氣無力蒼白，似乎聽不出什么情緒，但眼淚隨著這句話悄悄地流了下來。
隔著衣服，顏華都能感受到溫熱的眼淚，頓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手在半空停了良久，最后覆在小豆芽柔軟的頭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