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閆府的大少奶奶。”閆世松氣息微弱,慢悠悠地說:“耐住性子等我死了,你再想別的。”
“我想什么了?瞧你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出墻了般。”谷雨起身來到床前,用手去扒拉閆世松,只輕輕一撥,他便翻了過來,有些受驚地看著她。谷雨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說:“我還沒問你呢,剛才來的那女的是你什么人?你倒先找算起我來了。”
閆世松沒料到她如此蠻橫,輕喘著說:“我不是找算你,我的意思是你是大少奶奶,多少注意些影響。”
“快說,那女的是什么人?感覺她看我的眼神很怪。”谷雨不依不饒,問。
“劉婉兒,街頭劉家客棧的女兒。”閆世松回她。
“可是你的青梅竹馬?”谷雨笑著問,用手指輕輕戳著閆世松的胸口。
閆世松想抬手拂去她的手指,無奈手臂無力,抬不起,沉吟了許久,才說:“是。我長病前與她定過親,我病了,她家又把親事退了。”
“難怪那般看我呢。想必是她家長輩不同意,但是她心里尚有你,所以得知你娶親了,專程來探望的。”谷雨說著,把閆世松的枕頭正了正,又把他往上拎了下,試圖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閆世松沒來得及應話,谷雨又說:“你現在心里可還有她?”
閆世松訝異地看向谷雨,這是他頭一次這么近距離地看她,說:“我一瀕死之人,心里有沒有她,還有什么區別么?”
谷雨也是頭一次如此近的看他,發現他只是瘦得脫相了,五官卻并不難看,鼻梁高挺,眉疏目朗,由于瘦,眼窩深陷,更顯得那雙眼睛冷澈。谷雨打量了下他,眉頭微蹙,問了句讓閆世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話出來:“你多久沒洗澡了?我聞著你身上有味兒。我燒鍋水,給你泡個澡吧?不然總呆一起,太熏得慌了。”
閆世松怔了好久,臉色憋得有些微紅,輕聲說:“快死之人都是這味道,洗也沒用。”
“我才不信,你就是懶得洗,洗了怎么還會有味道。你等著,我燒水去。”谷雨起身出門,徑直去了灶房。
徐媽見她進來,問她作甚,她說要燒水給大少爺泡澡,徐媽驚得目瞪口呆,連忙擺手說不行,大少爺身體太弱,搞不好會著涼,一著涼就過去了。
谷雨不以為然,說:“就是你們太嬌慣他了,好人也給憋悶壞了。誰能受得了整天關在屋子里吸那些污濁的氣息,不見陽光的。你種個花也種不活,還別說是個大活人。”
徐媽又勸,說:“老爺夫人知道了會罵的,不能洗。”
“你們不去多嘴,老爺夫人怎么會知道他泡澡了?倘若讓我知道誰在背后傳話,我放狼咬斷他的腿。”說罷,狠狠地剜了徐媽一眼,嚇得徐媽連忙走出灶間,躲到別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