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顧老神醫出診返回,閆世松將金長安的來意告知,問他是否樂意同去入海縣,做金針撥障術。
顧老神醫知是谷雨從中運作,便應了下來。
金長安次日一早便去碼頭買好船票,閆世松將百川堂的事宜交代于二少爺閆世青,只提到他和顧伯伯要外出些時日,卻并未告知所去何處。
稍作籌備,三人帶著麟兒坐船駛往入海縣,這也是麟兒首次乘船。
金長安見到麟兒的第一眼,便瞧出端倪。“香粥娘娘”與閆世松絕非故交那般簡單,麟兒與她根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太相像了。金長安斷定,麟兒與香粥娘娘定有血緣。
……
知金長安已趕赴閆家埠,接連十日,谷雨帶著小翠忙碌不停,利用閑暇做了兩雙千層底的布鞋,一雙給閆世松,一雙給閆世達。還給寶兒和麟兒各做了一雙虎頭鞋。
她們二人又結伴去到洋人的店鋪,給郎花挑了一面西洋女子喜愛的圓鏡,心心念念只待大少爺閆世松和顧伯伯的到來。
不知怎的,谷雨早已適應的濃稠思念,又來勢洶洶。日間時忙碌,尚不覺得有甚,到了晚間入睡時,麟兒那肉嘟嘟的小臉蛋在她眼前晃動,隨即便是世松哥的音容笑貌在心頭浮現。
時日愈久,這份焦灼愈發難捱,恨不能即刻就將麟兒和閆世松攬入懷抱。
這日,谷雨早間舍粥時便覺心慌意亂,眼皮兒直跳,又魂不守舍地碰灑了流浪漢手里的粥碗。
待領粥的長龍散去后,她訕笑著對小翠道:“今個兒是要來客?”
傍晚,給最后一個尋求救治的人處理好傷口,準備收工,小翠忽然拍打著谷雨的臂膀,雀躍著指向門口。
谷雨轉身望去,見一小小的人兒扒在門框上,探出半顆小腦瓜,正好奇地望向屋內,忽閃著長睫毛,打量她和小翠。
“麟兒!”谷雨欣喜若狂地向門口迎去。
那個小腦瓜瞬間縮了回去,谷雨跑出時,見到麟兒藏至閆世松的腿后,正抱著他的腿,羞澀又慌張地看向她。
“世松哥!”谷雨的淚水奪眶而出,想要撲進閆世松的懷中,湊到身前,滿眼含淚地望著他早已濕潤的雙眸。但想到小翠也在,便噙滿淚水蹲身將他腿旁的麟兒一把摟入懷中,邊親邊哭。親吮麟兒臉蛋的同時,也吮進了自己的淚珠。
閆世松起先抬手想要擁抱谷雨,見其身后跟出一個女子,竟是在長樂縣久尋未果的小翠。即刻將抬至一半的雙臂收回,驚愕地問:“小翠,你怎的也在這里?”
小翠扶住谷雨環抱麟兒的手臂,歡笑著,口中卻發不出一句正常的話語聲。
麟兒被谷雨和小翠簇擁,神情有些慌亂,他顯然已不記得自己的娘親了,試圖掙脫谷雨的懷抱,往閆世松的身前掙去。
閆世松指向谷雨,對麟兒道:“這是你娘親,忘記爹爹是怎樣教你的?”
“爹爹?”谷雨一邊抱著麟兒,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訝異閆世松為何當著小翠的面,毫不避諱他是麟兒的父親。
閆世松雙目紅潤,笑道:“還未來得及告知你們,世達已將麟兒過繼給我了。”
他又問谷雨:“你和小四從哪里找到的小翠?”
“說來話長,抽空我再跟你詳談。”谷雨回他,側臉對小翠說:“翠,你快去接診樓將小四帶來。”
小翠笑著點頭,匆匆往醫院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