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貴妃今日一早便難得的被慶豐帝宣召,讓她去太和殿伴駕,說是許久未聽貴妃的琵琶樂,這讓祝貴妃好不興奮。她已經很久沒有機會能夠伴在慶豐帝左右了,……或許是說,慶豐帝心里對其他人一直都沒有多大的喜愛,他心里真正愛的人只有穆皇后。
但宮里其他一同進宮的琦妃等人,都陸續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有她,雖位居高位,卻無子無女,更是寂寞。
剛入宮的時候到不是沒有過快樂的時間,慶豐帝喜愛她的琵琶樂,時常會召她前去,雖穆皇后也在,但多少能夠有機會見到慶豐帝。
那個時候她還年輕,抱著琵琶看著同樣年輕的君王,笑的開懷,心里也偷偷想著,若是日后時間長久了,慶豐帝心里也許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是一年一年過去了,慶豐帝對待自己雖好,卻不如像對待穆皇后那般親密無間,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的夫妻,而自己與宮里其他妃子,都只是穆皇后的陪襯而已,是慶豐帝位居高位,不得不納的人。
祝貴妃逐漸對慶豐帝失去了信心,家族送她入宮的本意,也是為了讓她能夠爬到高位,她不再糾結于帝王的寵愛,一心只想著往上爬,等她站到了皇后之下的位子,祝融的野心也漸漸顯露出來。祝家要她里應外合,幫助祝融進入內閣,祝貴妃原本還有些害怕,但想到了家族的榮耀,想到自己在宮里尷尬的地位,便不再糾結,從此放手一搏,與祝融前朝后宮相互配合,慢慢的滲透到了顧氏的內部。
她已經變了,但慶豐帝卻依舊待她如初,雖然給不了她想要的愛,但卻會在其他地方盡量的滿足,包括她在內,其他的宮人。
祝貴妃原本以為自己對慶豐帝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不料在得知被召見伴駕的時候,心里還是不由自主的竊喜著,一早便著人好好打扮了一番,急急忙忙的便往太和殿去。
慶豐帝今日倒真是偶然興起,晨間在穆皇后處用了早飯,聽到了顧知晥隨口提起的南府的琵琶樂,便說到南府的琵琶也不如宮里的祝貴妃來的精,顧知晥笑著說父皇若是喜歡,何不讓祝娘娘前來演奏?慶豐帝下了朝剛到太和殿,便又內侍提醒說玉真公主特意替皇上傳了話,讓祝貴妃前去伴駕。
慶豐帝笑著罵了一句人小鬼大,但左右也好久未聽到祝貴妃演奏的琵琶樂了,便欣然應允。
祝貴妃抱著琵琶到了太和殿,與慶豐帝見過后,便焚香洗手準備撫琴,但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原本是她最拿手的樂器,今日卻連連失誤,祝貴妃心里越發慌了,老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那里,壓不下去,她有些歉意的看向慶豐帝,慶豐帝性子自來溫和,也不會怪她,反而詢問是否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吧?
祝貴妃之所以曾經喜歡上慶豐帝,除去他的樣貌之外,就是因為他溫和體貼的性子,這些年她因為心里雙重思想的壓力,自己也盡量避開不見慶豐帝,今日難得有機會,自然也不愿意這么快的就回宮,便咬牙堅持繼續演奏。
慶豐帝在琵琶的聲樂中看著奏折,特殊的熏香卻無法讓祝貴妃安心,隨著曲譜的變化,她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琵琶弦繃的越來越緊,只聽‘錚’的一聲,慶豐帝抬頭,祝貴妃的右手食指被崩開的弦給割破了,血珠順著琴弦低落在她干凈的裙擺上,慶豐帝忙起身關心問:“貴妃,你沒事吧?”
祝貴妃眼波流轉,本想扮做柔弱的模樣,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屋外有人打斷這旖旎的氣氛——
“皇上!”祝貴妃剛想說話,卻見原本守在門外的內侍張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門口,輕聲叫了一句。
張讓是慶豐帝身邊的老人,按理說他并不是如此沒有規矩的人,就算祝貴妃如今不得勢,他也不會踩高捧低,一定是有事發生才會大著膽子前來打斷帝妃的獨處。
道理祝貴妃都明白,但她還是心生不滿的說:“沒見到本宮正與皇上在里頭嗎?皇后娘娘是如何管家內宮的,怎么這般沒有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