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皇后還來不及說什么,慶豐帝已經踏了進來。許是一開始就知道顧知晥也在,看到她也沒有多大的詫異,反而因為看到了可愛女兒的面孔,原本的煩悶也驅散了兩三分,一直板著的臉也松了些,勉強露出個笑容,說:“綰綰也在。”
顧知晥乖巧的拉著慶豐帝入座,代替張讓站在他身后,細心地替他揉著兩旁的太陽穴,慶豐帝半瞇著眼,原本打算讓她先回避的想法也淡了下去。
穆皇后比慶豐帝跟更了解顧知晥如今的狀態,見丈夫都不反對,自己也樂于讓顧知晥在旁聽聽。
“可是前朝有什么煩心事嗎?皇上?”
慶豐帝嗯了一聲,隨后長長嘆了口氣,也只有在椒房殿里自己能夠完全放松下來,也可以毫不遮掩地將自己心中所想所怨全說出來:“祝融上書要削減三大營的開支,同時建議增加西山大營的軍備。”
顧知晥替慶豐帝按摩的手為之一頓,東顧除了西山大營,還另外設有三大營,分管東南西三個方向,若她沒記錯,這三大營看似都是東顧的軍隊,但實際上,營里各大主將,大部分都是皇甫邵分別安插進去的人。這三大營在前世里也是分別背叛了顧氏,逐一歸順了皇甫氏,為他們的騎兵造反提供了人員的協助。
看來經過祝歡一事,讓祝融與皇甫邵之間起了嫌隙,不然為何祝融會突然上書要求削減三大營的軍備?要知道三大營越強大,對于皇甫氏來說就越有利,等三大營日后羽翼漸滿,西山大營更是逐漸被滲透,顧知行成為光桿將軍,任顧氏察覺皇甫邵的野心,有心卻也無力抵抗了。
而上一世,他們也確實是這么做的,將三大營的軍備備的整整齊齊,唯獨像是遺忘了西山大營一樣,同時暗中還架空了顧知行,讓顧知行最后無人可用。
今生的變故,顧知行手上似乎握住燕北的虎騎營,皇甫邵應當十分緊張,才會不放棄突厥這一條線,妄圖利用突厥的騎兵,日后來牽制住燕北的軍隊,未雨綢繆。
可是祝融的突然上書,怕是打亂了他們的所有計劃。三大營的軍備一直都是兵部重點討論的話題,三大營里養了太多的士兵,在這看似平和的年代,實在沒有必要,可內里的人卻十分清楚,這是皇甫邵的意思,他需要三大營時刻準備著,壯大起來,預備著日后直接吸納為他所用。所以沒有皇甫邵的點頭,朝中的大臣誰都不會去啃那塊硬骨頭,任由戶部的銀子每月嘩嘩的往里砸。
皇甫父子級別不夠不能上朝,但朝中多數也有他的人埋在里頭,當祝融突然提出削減軍備的時候,便有人當場反對。
“祝大人為何會突然這么說?”顧知晥雖然心里有數,但還是對祝融會這么突然的提出此事有些詫異,畢竟他應該不會因為一個祝歡,而與服務多年的皇甫邵翻臉,畢竟祝家也算是將整個身家都掛在了皇甫邵的身上,若兩人真的翻臉,最后的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她能看清的道理,他們二人不可能不明白,又怎會放任如此發展?
“倒也不是沒有緣由,冬日里徽州府上報,連日的大學讓所有的莊家都凍死了,這一場寒災,怕是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