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往事如風。不知何時,雷楠已回到別墅,當大家等到夜半時分,劉溫才像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帶著一頭凌亂的頭發,與茫然無力的身軀,再次回到了讓他心酸的地方……
當方勝男見到他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樣,便在心酸的片刻中,讓傷心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可是,此時的劉溫,卻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只見他有氣無力的坐到沙發上,接過方勝男的茶水,猶如品嘗美酒般的安靜,一邊看似悠然的喝著茶水,一邊又望著手里的杯子,似乎就沒有這個世界的存在,而呆呆的坐在那里……
然而,直到他聽說雷楠救下父親那刻,才突然如觸電般,立刻在激動中,帶著歇斯底里的淚水喊到:“為什么會樣?為什么?我連自己的親人都救不了,還算是心理醫生嗎?罷了,罷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心理醫生,我辛辛苦苦等了20年,他們卻一個個離我而去,爸,溫兒不再強求,只要你能好好活著,我也就無所牽掛了……”
說著說著,只見他一雙筋疲力盡的眼神,又在無聲的淚水中,開始沉靜了下來!
大家靜靜的聽著,方勝男和云兒滿腮淚水的坐在左右,輕輕握著他的手。直到夜寂無聲,直到他再次于如夢囈般的言語中,迷迷糊糊的睡去,她們才彼此相望之下,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此時深深夜,又沉沉的。那分分秒秒的時間,猶如黑暗中的殘柳,直到黎明到來,直到光明重現,直到劉溫如從惡夢中醒來的那一刻,他才發現方勝男和云兒,依然滿臉淚痕的靠在自己的身邊,于是,滿懷歉意的他,靜靜的坐在她們中間,等待著她們從疲憊中醒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清脆的鐘聲,等云兒和方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見凌峰早已做好了早餐,正在無言之中,默默的等待著她們!
當她們洗漱完畢,劉溫面對豐富的早餐,雖然已經24小時未進食物,但他仍然沒有饑餓的感覺。可是,當他發現大家,那一雙雙期待又擔憂的眼神,想想就強作精神的說道:“父親安全走過這一劫,我想他以后不會再沖動了……”說著,他又努力的抬起頭,望著雷楠繼續說道:“父親只要能好好活著,至于他在哪里,對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雷大哥謝謝你,因為有你,父親我已放心……”
當雷楠等劉溫說完,就立刻安慰他道:“劉溫,委屈你了,痛苦對強者來說,是把打開智慧的鑰匙,它能幫助你走進生命的大雅之堂,能幫助你找到真正的自己……”
雷楠說完,只見劉溫在沉思中,鎖著眉頭,又開口說道:“也許吧,雷大哥,我感覺自己似乎如電腦一樣,被一種程序設置了,而設置我的這個程序,不僅僅是環境,似乎還有一種無形的力量……”
而劉溫還沒說完,凌峰卻又意外的說道:“是的,我也這么認為,我們的確是環境這個機器,做出來的產品,我們都不是活在一個真我而又真實的世界,我們的思想,我們的七情六欲,我們的命運,似乎都因為是相應的環境而生成的,我們平時所謂的心,好像也同樣如此,但是,你說的那個無形力量,我似乎也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可是,我既不能確定它真實與否,也難以解釋它的存在……”
不料,雷楠聽他們如此一說,卻捋著胡須,呵呵大笑的說道:“難得!難得!你們言之有理,真我在哪里?其實所謂的真我,就是生成一切的那個力量,而這個力量,就是那種無形的力量。你們已經走到了它的腳下,至于你們能否走進它的世界,就要看你們的緣分了……”
可是,劉溫聽雷楠說到這里,似乎并沒有多大感觸,反而感覺自己的內心,在更加迷茫之中,猶如一只蠢蠢欲動的鳥兒,在渴望在突破層層迷霧的剎那,而又顯得有些無助!
雖然如此,但他卻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原本從心理學潛意識的角度來說,主要是長久的壓抑,在沖破極限狀態中,尋求釋放的體現。可是,此時的他,感覺這種情緒,如果僅僅從心理學的角度,又是難以完全解釋的。
于是,他再次于茫然之中,忽然開口說道:“我想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自己,順便邀請同學搞一次旅游聚會,想重新探討一下心理學方面的問題。我現在很懷疑當初的選擇……”說著,只見他長嘆一口氣,終于勉強的拿起了筷子!
而大家聽他這么一說,都在片刻的放松中,表示支持。特別是凌峰,看著劉溫恢復幾分常態的表情,就立刻舉起雙手,在表示贊同的同時,又開始胡說道:“行,我也正有此意,聽說心理醫生,都是地藏菩薩分身轉世,那我們就前往他的道場,九華山如何?”
意外之中,等凌峰說完,劉溫又略帶思索的說道:“這樣也可以,聽你這么一說,我想起有位同學,就在九華山附近黃山工作,而另外一位卻很遙遠,此時正在美國加州心理系攻讀博士……”
當劉溫說到這里,雷楠又開口說道:“九華山是坐古老的佛剎,天杰地靈。我在那里20年,你們去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到時再通知我……”雷楠說完,看看時間,就起身而去!
然而,當劉溫望著雷楠離去的背影,在想起父親的瞬間,不禁感慨萬千。當他再回過看看方勝男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神,于是,愧疚之下,連忙走過去輕柔的說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們離開上海,希望你和云兒照顧好自己,開開心心的生活……”
可是,劉溫還沒說完,方勝男就感覺一陣酸楚的情懷,再次于自己的心扉一繞而過。于是,只見她默默的望著劉溫,強忍著快要濕潤的眼睛,也同樣富有柔情的說道:“我沒事,你照顧好自己,我和云兒在上海等你們回來……”說著,她就立刻移過目光,讓情難自禁的淚水,悄悄滑過她那清秀的臉頰……
而此時的云兒和凌峰,嘀咕了半天,見狀就連忙拉著方勝男,開始幫他們收拾行李!
不知不覺,時光帶幾分憂郁氣息,讓一天的時間,很快又過去了。當晚餐后,他們剛放下碗筷,方秋盈卻已拿起手機,正在在電話里對劉溫說道:“孩子,委屈你了,你父親的事,勝男已經告訴了我,你是堅強的孩子,你的背后還有方阿姨。你能出去走走也好,我明天開車送你們……”
夜色朦朧之中,當劉溫放下電話的那一刻,望著窗外滿天星月的天空,似乎被那種熟悉母愛,再次重重包圍。然而,這種熟悉的母愛,讓他在感動與流連忘返的交織中,卻又覺得異常沉重,似乎沉重到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而此時的劉溫,在想著方秋盈的同時,當再次想起母親和父親的時候,他多么渴望自己能像只精靈,在黑暗中忘乎所然的穿越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