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刻,凌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立刻把他從禪房的鋪墊上拽起來說道:“就是出家也該先了卻塵緣吧?你不是說邀請同學參加聚會嗎?你不是說要討論一下心理學方面的問題嗎?你不是說要把我培養成世界一流的心理學大師嗎?你忘了診所,忘了你的病人,忘了方勝男,難道這些你親口承諾過的也忘了嗎?”
然而,凌峰說著說著,雖然讓劉溫又如佛像般的站在那里,可是,當他看到劉溫的眼角,那悄然而下的淚水時,忽然鼻子一酸,帶著再也忍不住的淚水,終于情不自禁的跪倒在佛像面前……
那一刻,凌峰帶著無聲的淚水,仰望著端坐的佛像,不知如何才算是好。他只覺自己在陣陣酸楚之中,忽然有種絲絲無名之恨,在內心的深處悄然而起……
他似乎在恨自己的無知,如果不建議劉溫來到華山,也許一切都不會如此。他似乎又在恨佛祖的無為,如果佛法真的無邊,如果佛祖真的慈悲,那為何人間還會有悲苦,人生為何還會有哀愁?
而此時的劉溫,雖然同樣是淚水滿臉面,但卻在無言中,已緩緩轉身。然后,只見他在緩緩俯首的同時,又緩緩的伸出雙手,當在扶住凌峰肩膀的那一刻,又緩緩的說道:“人生本如夢,夢夢非自己。既然如此,你我又何故徒傷悲?”
說完,他再次緩緩而起,然后立刻轉身,又緩緩的跨出了禪房的門……
是的,此時的凌峰,雖然像個賴皮無助的孩子,但他的內心,又何嘗不是如此認為?然而,當凌峰念及此處,不知是受到劉溫的影響,還是發自于內心,總之,他忽然莫名之中,發現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出家念頭,讓他立刻在震驚中發現,原本是自己阻止劉溫出家,可是,為何不知不覺,反而把自己搞出了出家的想法呢?
此時,倍感茫然的凌峰,越想越怕,又越想越氣。于是,就在他起身而立的那刻,不由自主抓起案臺上的貢品,接著,就像個頑皮的孩子,立刻向佛祖身上砸去。然后想都沒想,就立刻轉身走出了禪房……
當凌峰走出禪房,抬頭望望煙霧繚繞的山峰,發現那徐徐而過清風,有氣無力在拂過郁郁蔥蔥的草木中,似乎沒有陽光的存在般,讓整個山野,都變得更加抑郁而又冷冷清清……
然而,就在他迷茫之時,劉溫又緩緩而動,出現在他的身邊!
此時,只見更加平靜的劉溫,喃喃而道:“我已經通知了兩位同學,那位在美國留學的同學,早已回國,此時正在九寨溝度假,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就會到此相聚……”說著,只見他停頓片刻,望著悠悠而過的僧侶,又開口說道:“你的天賦比我強,雖然你沒有心理醫生的資格證,但你的實際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心理醫生,我想等我回到上海,通過其他方法幫你解決資質證書以后,把診所交給你和云兒……”
“不……”凌峰還沒等劉溫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吼道:“我要做的是世界級大師,而不是那個鳥蛋的心理醫生,所以,在我還沒揚名世界之前,我不會允許你出家的。因為還有我這個曠世奇才等待你去開發,因為你還有責任未盡,因為你還有心愿未了,因為你還有承諾未曾實現!我不允許你逃避,我不允許你像個懦夫一樣,在這里了度一生……”
然而,凌峰說著,一甩胳膊,然后立刻像個倔強的孩子,強忍著快要爆發情緒,頭也不回的就獨自向山林的寂靜處走去……
此時,靜而悠然的林陰下,凌峰望著那縷縷透過的陽光,不停的在想像,如何讓他那即將到來的同學,讓他再次回到那人間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