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溫回到病房,一直守候在方秋盈的身邊,直到夜半時分,在方秋盈快要醒來的那一刻,她遠在合肥的兒子才于深夜之中與父親吳思遠匆匆趕來……
那一刻,當方勝男看到期望已久的父親與哥哥,只覺得淚水在濕潤眼眶的剎那,似乎有一種渴望與陌生的感覺,讓自己不知道該如何面他們!
同樣的哥哥與父親,似乎也在滿是親情的病房里,顯得有些拘束與茫然……
然而,在那悄無聲息的時間里,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久違的離殤,也許久違的親情,只見他們在彼此相望的之中,在偶爾欲說還休之間,直到方秋盈慢慢醒來,他們似乎才忘記那纏綿無期的距離,把目光聚集到了方秋盈的身上……
而此時,當方秋盈緩緩睜開雙眼,發現人高馬大的兒子,便在黯然流淚的瞬間感到安慰的同時,又有幾分難以抹去愧疚……
可是,當她無意中發現已經老去的吳思遠,他那一雙深沉而又慚愧的眼神時,不覺之間伴隨著潸然而下的淚水,發現自己心靈的深處,似乎再次感受到了那絲絲熟悉又陌生的苦楚……
那一刻,當她回首蕭瑟處,再看看圍繞床前的一雙兒女時,她那往日的強悍與傷痛,似乎已在無形之中化為了繞指柔……
此時靜靜的病房,大家靜靜的站在那里。當她們四目相望的沉默中,只見吳思遠已帶著悔恨的憐愛輕輕的說道:“秋盈,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你要好起來,孩子們還需要一位如浴春風的慈母,我還在等待你的容顏慢慢的老去!雖然曾經已為往事,但卻歷歷于心猶如昨日……”
然而,吳思遠說著說著,望著方秋盈那慘白幽怨的面孔,卻猶如偶遇了千年的戀人在瞬間情難自禁的徒傷中,慢慢的伸出了微顫的手……
可是,就在他手指即將接觸方秋盈發際的那一刻,忽然又在默默之中如中魔法般的停住……
那一刻,只見方秋盈隨著眼角滑落的淚水,終于挪動著蒼白的嘴唇有氣無力的說道:“那時我們都很年輕,也許就像今天的孩子們,看似春光彌漫的同時,心靈的深處也似如梅雨天氣,讓彼此在自以為是的追求與迷茫中,看不清更多的東西……”
是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過頭已是百年身!當劉溫聽到這里,看看早已淚流滿臉的方勝男,就輕輕拍拍她的背,然后第一次拉起她柔若無骨的手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凌峰,似乎也同樣如此,只見他望望大家,然后又在糾結中望望云兒,便在轉身之中也立刻拉起云兒的手……
只有吳方杰仍然帶著方方正正的面孔,就像個找到母親的孩子一樣,靜靜的坐在那里輕輕握著方秋盈依然紅腫的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他沉默之中,才冉冉開口凄凄而道:“媽,其實爸爸這多年過的很孤單也很辛苦!在我的記憶里,自從你們分開了以后,他再也沒有和其他女人來往過。說起你的時候,也時常哀嘆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