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他們行進的軌跡看去，瞳孔微縮，他們的目標竟是重盈。
有人竟要在此時渾水摸魚刺殺重盈？
重盈的名聲冠絕諸國，便是在文武對立士族庶族矛盾不斷的大鄴，重盈也是極少有的能被雙方推舉認可的人。
有人有心卻大多無膽刺殺，是誰竟在此時的秣陵城要殺他？
若是他死了，最大的受益人便就是重凌，葉瀾生思考深覺，重凌為了上位不是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從前只聽說才華謀略冠絕諸國，卻未曾聽聞重盈會武，此時身邊并無人，若是葬命于此……豈非正中了重凌心思。葉瀾生握住刀柄，轉瞬間便更加堅定原本想法。
那些黑影已是靠近到半途了，她沒有時間再理會周邊的嘈雜，只將目光放在靠近前方長街上的人。
幾個輕盈轉身躲避開兵荒馬亂長街中慌亂的人流，她疾步輕喘幾下卻覺得暢快，好像她又回到十六歲的時候。
趕上了！
她屏住氣息，他們的動作一致的有些詭異，應對面前的這些殺手也絲毫不敢懈怠。
葉瀾生揮刀劃成圈，攥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向一旁一帶躲開，一刀劃劈上眼前猙獰殺紅眼的黑影，熟悉溫熱的血濺落到她臉上，只不過這次卻不是她自己，而是別人的。
那一瞬間她才覺得她現在的一切才是真實的，她，葉瀾生，現在不是被困于牢獄養血放血的牛馬，她現在有能力自保，日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的酸澀。
眾影退散，徒留長街上幾具被她斃命的尸體，她暗中調整著呼吸抱拳單膝蹲下。
“大人受驚，在下嵐生，會些卜卦藥石之術，聽聞您身體抱恙有一藥方想獻于大人，長期調養可去病根保身體無恙，今日如此冒失只因算到大人將有災禍，不愿大人這般人物受災，這才上前，望大人見諒。”
葉瀾生已經將腹中打了幾遍的草稿全盤托出，沒有打一個磕絆，她自認為說的已是天衣無縫，重盈并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低著頭看不見重盈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專注落在她的身上。
空氣中甜靡的氣息讓人迷醉，再仔細輕嗅到的卻分明是面前人身上傳來的檀木香，仿佛一瞬間將她拉回記憶某個地方。
面前的人一直不曾回應，葉瀾生心底突然沒了底，她一切都堪堪算到，卻從未考慮過重盈身上的變數。
重盈這人實在是難測，沒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便是重凌卻也難能窺得幾分。
她不想放棄，只得咬咬牙再次出聲，“小人仰慕大人風姿而來，甘愿做犬馬輔佐大人……”
她的話并未說完，只聽得面前人出聲，“抬起頭。”聲音很輕，卻是低沉。
什么？她不解抬頭，卻有溫熱的觸感落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擦拭著。
她怔住了，二人相對，重盈已是半蹲在她面前，目光放在她臉頰上，用指腹輕輕擦去濺落的血跡。
他抬手的瞬間位置葉瀾生甚至覺得他是想替自己擦去剛才不知何時滴落眼角那一點余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