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放下手上茶具,意氣風發得走來。
“怎么,姑姑想跟我打一架?”
“我說你這個臭小子,這都多久了?老娘幾次三番勸你回家,你不僅不聽我的,還老趕老娘,怎么,你這還不許說了,都多大了,再這樣下去,沒人敢娶你!”
這話任哪個男人聽了,怕是都會火冒三丈的吧?可卿畫卻看黎宴只是瞪了瞪眼,嘴上倒是不肯退讓半步。
“姑姑,我見你三夫四侍,卻還精力充沛,姑姑若真無事,大可去城墻上貼幾張納夫告示,多納幾房,也好過成天打攪我的清靜!”
貴婦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你這個不肖子!你是要把姑姑氣死嗎?”
黎宴冷漠得說了句:“不敢不敢,我想姑姑定能長命百歲,畢竟家中夫郎命苦,攤上了你,這輩子怕是塵埃落定了。”
他的話中帶著憤恨,也正因為如此,半點情面也是不愿給她留的。
“我天璃國有規定,得官位或爵位者,可有權發配后院夫婿生死,姑姑做的只是一個女人原本就可以做的事,阿宴,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固執?”
那貴婦滿面油光,唇瓣艷紅,一看就是個刻薄寡義的人,卿畫倒漸漸有些同情黎宴了。
不對,她干嘛同情他啊!
你看他嘴毒的,自己沒被氣死就開始發圣母心了呀?
黎宴也懶得與她爭論了,便將門敞開。
“姑姑,慢走不送。”
那女人氣得一跺腳,轉身走掉了。
空氣才算是安靜下來,卿畫坐到椅子上,一邊理著剛才黎宴和他姑姑的吵鬧。
一邊看著這里放置的一大本菜單譜子。
“蓮花鴨簽、繭兒羹、三診膾、南炒鱔、鯚魚膾、三脆羹、江鰩炸肚、鮮蹄子羹、七寶膾……這些菜,也太豪華了吧,看得人好餓啊。”
黎宴再次坐到了之前的位置,離著卿畫有一個桌子的距離。
“你要是想吃,盡管點就是。”
他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便拿著一張圖紙和算盤,貌似在清點自家鋪子的賬單。
卿畫笑得如魚得水,“黎大公子果真是大方,那我就不客氣啦!”
接著,卿畫叫了小二,點了一大桌子菜。
她敢說,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沒吃過這么好的菜,別說吃了,好多菜見都沒見過!
一頓狼吞虎咽之后,卿畫回味無窮。
“真是太好吃了,黎宴,下次還能再請我吃嗎?”
人要臉樹要皮,可惜在卿畫的字典里,她屬于超脫的物種。
一轉頭,本想再道聲謝,結果那座位早已空無一物。
人呢!
“黎宴——你死哪兒去啦——”
她跑到樓道喊了一聲,只喊來等待在門邊的店小二。
“客官,您剛才點了一個三十道菜,一共是二百兩銀,請到柜臺結賬。”
卿畫:“……”
喂,那是黎大公子的包間,你應該找他結啊!
“黎宴呢,你找他結嘛。”
卿畫剛一說完,一群人便用有史以來最奇怪的眼神將她整個人穿透。
吃你們的飯啊,別看了,她真的渾身上下都很正常啊!
那店小二更是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我說這位姑娘,黎公子好像沒有說他認識你吧,還有您這樣軟飯硬吃,真的好意思嗎?”
軟飯硬吃……
卿畫欲哭無淚,她差點忘了,這個世界一般是女人結賬的啊——
該死的黎宴,你一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