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身影的鼻息噴薄而出的，也是一團團濃霧。
間或的嘶吼，充斥著憤怒、威壓，夾雜著龐大莫名的神秘。
寧橫舟：“這……這……”
只聽到張今莫低聲警告道：“噤聲！”
隨后，他無比虔誠地盤腿而坐，如同誦經一般輕聲念道：
“道，不可聞……”
“道，不可言……”
“道，不可見……”
“斯道也……”
寧橫舟眼神古怪。
他覺得，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啥善類，關鍵是奇丑無比。咋還能引起這年輕道士的敬意？崇尚美，才是本能啊。
總不能換一個世界，就變成了崇尚丑。這不科學啊。
等他一轉身，看到江阿生激動的五體投地，他更不能理解了。
江阿生喃喃自語：“神光，神光……這是神跡，神跡啊……”
寧橫舟突然心中一個激靈。
如果世間所有的人看到的都是神光、神跡，只有自己能看到“真相”，那這個所謂的真相，真的是真相么？
于是，他果斷將紅蓮業火撤下。
他呆住了。
只見云海之間，有神光普照，只是隨意灑了一些，便照得云海五光十色，絢爛無比。
在那云海之間，有一個巨大身影。在光神照耀之下，有如剪影。
只見他盤腿而坐，坐下金蓮模樣。
照得四周，時而云蒸霞蔚，時而云海翻騰。
不時露出金燦燦的一角，令人不由神往。
寧橫舟又麻了。
所以，這到底是紅蓮業火有問題，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問題？
難道，身負紅蓮業火而擁有的所謂能破除一切虛妄，一切幻象的雙眼所看到的一切，才是假象？
如果，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相，
那么，我是要隨波逐流，還是要舉世皆醉我獨醒？
自己真的能確認，一個人的醒，還算真正的醒著么？
他突然很想知道，以前身懷紅蓮業火的前輩，他們是如何選擇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云舟自云海而下。
一個渡口，出現于眼前。
他們自云海之上，最終來到了一處山崖。
最終，云舟“停泊”在了山崖之前，三人下船，來到了一個亭子中休息。
江阿生久久不能平靜。
寧橫舟還好，畢竟剛才只顧著思考人生了。
張今莫：“二位師弟稍作休息。
此處名喚霧里亭，是輪值的三個宗門，挑選弟子的所在了。
兩個時辰之內，如沒有宗門選中爾等。爾等即可返回塵世了。
若如江師弟這般，被事先選中，則會有宗門弟子前來接應。”
說完，他看向寧橫舟。
寧橫舟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他覺得自己那便宜師姐應該不會糊弄自己。
寧橫舟微笑：“我等著宗門來招人。”
張今莫微笑著解釋道：
“我天師府，今歲納新名額已滿。
金剛宗則更傾向于釋家弟子。
至于那純陽宮，一向離經叛道，不僅功法難以修習，而且已然三代單傳。恐怕已經有心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