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似有調侃,鐵無涯聽懂了。
他眉頭一皺,放下手中酒杯,仔細回想此次之事。
“酒是好酒,人卻不是好人!”
似是自言自語,卻猶如雷霆一擊,響徹耳邊。
鐵無涯感覺渾身汗毛豎起,難以呼吸。
“公子,你多想了。”
多想了嗎?燕信風露出諷刺般的笑容,再給鐵無涯倒上一杯酒。
“背負一個公子的名頭,但依然能讓你們下定決心算計。”
“鐵無涯,你告訴我,若是那天行差踏錯,是不是就會粉身碎骨?”
酒醉人,人醉事,是是非非終有頭。
燕信風懂了,想他死的人很多,他能活著,就是那個還未成謀面的皇帝留他小命。
那天要是忘了,不,應該說是煩了,螻蟻之命,何人在乎!
鐘武義敢算計他,鐵無涯敢明里暗里謀奪他所想要的東西,就一個江湖勢力百姬樓湘湘子,也敢出手搶奪。
所謂公子之稱,就是那血脈相連留給他的東西。
一杯接一杯,鐵無涯看著燕信風的動作,無言以對。
他心底里顧忌嗎?有,只是顧忌燕信風伴生的麻煩,而不是他的身份。
從什么時候開始,就沒有人在乎燕信風的身份威懾了。
確切的說是從他出生那天開始,從皇帝在他還沒有斷奶就發配南州的時候開始。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只是一個可憐人,比平常人還不如。
心無顧忌,行事莽撞,敗得心服口服。
鐵無涯喝著酒,感覺口中都是苦澀之味。
雨依然下,仿佛沖刷了燕信風表面光炫靚麗的東西,簡直不堪一擊。
留下的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為了小命而斗志昂揚的小子。
“公子,哦,不,應該叫你燕信風。”
鐵無涯仿佛想通了,釋然一笑,舉起酒杯,言道:“燕信風,你背負的姓氏,背負的名號,都是你一生的劫難。”
“我不是幸災樂禍,只因我這次敗得不冤,心思不定,沒有在心中擺正屬于你的位置。”
“為了我明白這些,我們干一杯!”
燕信風舉杯,輕輕一碰,一口飲盡。
“鐵無涯,以前我覺得生活很難,可自從我學會殺人以后,便覺得生活又簡單起來。”
“為了這個道理,你也必須跟我干一杯。”
燕信風舉起酒杯,鐵無涯忍住心中的驚駭,舉杯一碰。
“燕信風,這個世界,有的人不能亂殺。”
“不,你錯了,有時候做一個卑鄙無恥的人,有仇報仇更好。”
又是一杯,這次輪到鐵無涯倒酒。
“風雨漫天來,你能殺多少?”
“呵呵,你是想告訴我對手很多嗎?”
酒壺酒已無,燕信風剛要起身,破空聲至,一壇酒從雨中飛來。
伸手一接,放在桌子上,一打開,酒香四溢。
“這杯酒算是警告,做事別那么毫無顧忌。”
鐵無涯倒酒,語氣很輕,仿佛朋友一般。
“你錯了,我最大的敵人其實就是皇帝,對嗎?”
聞聲,鐵無涯手一顫,酒流桌面,燕信風手指輕點桌面,只見那酒散飛遠去,混入雨水之中。
話不能再說,點到即止,心知肚明的事,很多時候還是不能直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