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是真的卑微：“奴才不敢，奴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知道如何才能取悅陛下。”
蕭彧心頭驀然一梗，他緊盯著顧玨的模樣咬牙，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問出一句：“顧玨，你還愛我嗎？”
一個愛字，竟然能讓如今的顧玨心頭一震，這是蕭彧第一次問出這個問題，居然是在這個情況下？
他是指望他如何回答？
顧玨不過一時停頓，蕭彧已然冷聲道：“不準說謊！老實交代！”
顧玨道：“愛。”
這一個愛字，聽得蕭彧心頭怒火蔓延，竟成燎原之勢，他猛然一腳沖著顧玨踹過去：“說謊！”
顧玨被他一腳踹翻，咳嗽一聲，面具擋住了他咳出來的血，他面上粘膩一片。
他眼前一黑，卻強撐著，沒有暈過去，他甩著昏沉的腦袋，不知怎么才能讓蕭彧滿意，是了，他不喜他愛的。
那他就回答：“不愛了。”
這話，答的與先前在蕭翀面前一般，不敢走心。
蕭彧竟被顧玨那三個字鎮住，不愛了，這三個字，比起方才那個愛字，顯然更真心，蕭彧心頭有感覺，他不是沒有感覺，這一個月來，顧玨再順從，他卻無法從顧玨的順從中感受到從前他對他的熱情，他的順從，他的體貼，不過是因為他的命令罷了，看不出半點兒愛意，正如他說，不愛了，他是真的不愛了？
從前將他當做一切的顧玨，當真，不愛他了？
蕭彧猛然察覺自己正在想顧玨那愛與不愛的問題，他應該不在意顧玨愛與不愛的，可是方才那鬼使神差問出來之后，他突然發現，其實，他不是一點兒都不在意的。
為什么他會在意？
先前顧玨問他‘那我不愛了你可以嗎？’的時候，他回答他愛與不愛在他眼中一點兒都不重要，可真的不重要嗎？
為什么他看著顧玨眸中對他沒有了從前的愛意之后心情越發煩躁，為什么這一個月來，顧玨聽了他的話順從，他卻越發覺得不夠，不夠啊，感受過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深愛之后，這樣聽了命令做出來的虛偽體貼，又怎么能夠讓人滿意？
顧玨問他，他希望他如何？
蕭彧心頭其實一瞬間便有了答案，但是那答案他說不出口，他希望顧玨伺候他，一如當初剛剛進宮的時候，對他無微不至，以他的喜為喜，以他的憂為憂，已然見過他愛他的模樣，如今他這不愛的樣子，他又如何能接受？只感覺顧玨的表現格外虛偽，又怎么能讓他滿意？
蕭彧一時搞懂了為何看著顧玨越發順從，他心頭燥意便越發明顯的由來，脫口而出便是一句：“你怎么能不愛我？”
話音剛落，他瞳孔一陣緊縮，只見顧玨下巴處一道血線緩緩劃下，正像是被人以刀將他的脖子劃開一般，這條血線，從下巴，直至頸項，而后在他沒有任何動作的時候‘噗通’一聲，蕭彧眼睜睜看著顧玨，從他面前倒了下去。
他的瞳孔猛地緊縮：“顧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