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蕭彧看著顧玨那頹然的模樣：“朕有什么期望？”
顧玨沒想到他居然還要他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是又要試探他乖巧與否了嗎？
顧玨心頭有怨，卻不敢不乖巧，這是蕭彧給他脖子上套上的頸圈，他沒忘記，他還是蕭彧的奴才：“雖然陛下不過是想看一出兄弟決裂的好戲，但我還是要感謝陛下，能讓我見了兄長一面。”
蕭彧聽著他說出兄弟決裂的好戲時，眸色幽深一片。
顧玨覺得自己太傻，他竟然在看到顧鳴的一瞬間開心的忘了，真以為蕭彧會因為這一碗長壽面便大開恩典。
其實哪兒是恩典？
蕭彧留他一條性命，哪兒是為了讓他順風順水平安喜樂的？他果真是覺得折磨他折磨的還不夠吧？今日這一出，從蕭彧說起什么位分，顧玨便懂了。
蕭彧正是要看他與顧鳴這一副兄弟決裂的好戲，原本蕭彧不來，顧玨與顧鳴頂多不咸不淡的聊完了也就罷了，但是蕭彧偏偏來了，不止來了，還說要給他個位分，當著顧鳴的面這樣說，這是逼著他做出姿態與顧鳴劃分界線，不止是讓顧鳴絕了帶他出宮的念頭，便是連兄弟情，也不打算讓他們留下，他這就是要讓顧鳴厭惡他啊。
他果然狠。
他從來知道捏著他哪里，他會最痛。
在他命不久矣的時候，還要讓他與他的家人決裂。
帝王之心，當真硬如磐石。
蕭彧卻聽著顧玨的話一瞬眸中幾乎猙獰，他猛然將顧玨松開。
顧玨措不及防，被蕭彧這么一松，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他去看蕭彧的表情，卻見蕭彧眸中那猙獰幾乎能將面前的他生吞活剝了，他嗤笑一聲：“你自然是該感謝朕的，若非朕來了，你與顧鳴二人要如何？你難道真以為，顧鳴脫離使團提前入京打聽你的事情，朕全然不知？”
顧玨心里本是難受無比，聽到這一句，他猛然看向蕭彧。
他知道！
他怎么會知道？什么時候知道的！？
蕭彧面上凝著冰霜，語氣卻一時有些不咸不淡：“朕不來，顧鳴要做什么？將你從宮中帶走？從朕的后宮里帶人，他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一刻，什么埋怨，什么心酸都沒有了，顧玨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不會這么做的，他與我已經決裂了，他以后也不會想著帶我出宮了，求陛下饒過他！”
蕭彧卻不接顧玨的話，他冷聲道：“便是來使，他窺探我天啟后宮，也是死罪，你說是不是？”
死罪……
顧玨怕極了，他猛然又跪下了：“求陛下放過他，求陛下……啊……”
話沒說完，他的胳膊被蕭彧猛地一拉，勉強站穩了，耳邊是蕭彧咬牙切齒的聲音：“朕說過，你不準跪！不準彎腰低頭！不準做出奴才的姿態來！”
顧玨卻心慌的要命，他鎮定不下來，他滿腦子都是顧鳴要帶他出宮的事情被蕭彧知道了，蕭彧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他如今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正是因為他這條命如今是為別人而活的，為顧鳴而活的，他更在意顧鳴的安危來。
更不用說，他早不能回到當初那倔強了。
蕭彧磨光了他所有的棱角，讓他在這種時候，只會卑微低頭：“求陛下放過兄長……”
蕭彧看著繼續求饒的顧玨一瞬牙關緊咬：“你再說一句！朕現在就去治他的罪！”
“！！”顧玨瞬間不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