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山的時候,周零初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甚至一度畏懼,不想下山。然而在走出山門的那一刻,周零初決定了,他要去瀛都,既然命不久矣,難道不應該看看最繁華的城市是什么樣子嗎?
周零初是個想到就會去做的人,并且一定會努力做好。他既然確定了要去瀛都,一路上就不會被別的任何事情所吸引,只會一路向著瀛都的方向前進。因此,瀛都雖然離白云山有一段距離,可周零初卻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便來到了瀛都。
作為都城,瀛都的繁華是周零初所想象不到的,這里的街道寬大而整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茶樓,酒館,當鋪,作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街上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有趕車送貨的,也有四處張望欣賞的,唯獨周零初一人,站在瀛都城門口,看著這筆直的街道,周零初知道自己來對了。
抬腳往瀛都最大的客棧走去,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遠遠地,有吵雜聲傳來,由遠及近……
周零初停住了腳步,緊接著,他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人往這邊跑了過來,那灰衣人身后,還跟著十幾個穿著黑紫色綢服的人。
灰衣人靈巧的躲著每一個過路人,在這條寬闊的大街上靈活自如,而那些黑紫色衣服的人顯然沒這么好脾氣,毫不客氣的推開擋路的人,緊追不舍的跟在灰衣人身后。
路過周零初的時候,灰衣人沖周零初眨了眨眼睛,趁周零初不注意的情況下將一塊白玉腰牌塞進了周零初的包袱中。
緊接著,黑紫色衣服的人追了過來,跑在最前面的人將周零初推開,去追灰衣人了,后面的人接二連三的將周零初撞開。
周零初看著那一群人慢慢的消失在街角。
原本安靜的街道瞬間又沸騰起來了,人們邊走邊談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這人犯了什么事呢,日湣派已經很少出動這么多人了。”
“可不是,連蘇正卿都出動了。”
“只怕那人兇多吉少。”
“還是少說幾句吧,小心惹禍上身。”
幾句談論飄進了周零初的耳朵,然而周零初的腳步沒有做任何停留。剛才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現在他必須馬上找到住的地方,然后好好吃一頓飯。
瀛都最大的客棧名叫八方客棧,意思是接納八方來客。此時正是晚飯時間,不少人選擇在這里吃飯,也是因為這里有八方美食。
一群吃飯的人中間,最顯眼的莫過于一位穿著金線繡服的男子。這男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頭發半束半披著,身上背一把劍,長相雖有些稚嫩,但容貌不俗。
那男子面前一張不大的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品,葷素都有,色澤誘人,可他似乎還不滿意。
不斷地有小二將新做好的菜擺上桌,那男子吃了一口,皺著眉頭吐了出來。“真難吃。”周零初在這個時候踏進門來,對站在柜臺后面的掌柜說“我要最好的房間。”
掌柜的不好意思的笑笑“客官,最好的房間已經有人住了。”眼神瞟向了那個挑剔的男子。
“那就給我一間干凈的房間。”
“好好好。”掌柜終于放心的笑笑,生怕這位也是一位難纏的主兒。
“我餓了,先給我來點飯菜,要清淡一些。”
“好,客官稍等。”掌柜招呼小二將周零初帶到了那男子所坐桌子的旁邊坐下。
又一道菜擺了上來,那男子夾了一口,再次吐了出來,“你們瀛都最好的廚師做出來的菜就是這味道,還不如我家廚子做的呢。”
周零初看了看那滿桌子的菜肴,嘖嘖兩聲“真是浪費。”
那男子猛的放下筷子,看著周零初。
小二急忙擋在了周零初面前,小聲說“這是拓跋家的人,惹不得。”
“拓跋?”周零初整理了一下這幾天他聽到的消息,據說這拓跋家常年居住于江南,沒有人知道拓跋家究竟有多有錢,曾有人說,無論你從江南的哪一處縱馬飛馳,從日出到日落,都不會跑出拓跋家的范圍。
周零初不是一個愿意惹是生非的人,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吃飯,所以他什么都沒說。
不多時,幾道精致小菜已經送了上來,看起來清淡無味,可周零初偏偏吃的很香,好像吃到了人間美味一樣。
那男子又將塞進嘴里的菜吐了出來之后,看一眼周零初,心里納悶,難道他的飯菜真的比自己的還好吃。
他一屁股坐在了周零初對面,吃了一口周零初盤子里的菜。
“啊。”不出所料的再次吐了出來,男子看了周零初一眼“這么難吃的菜你居然能吃得下去。”
“飯菜不在于好吃難吃,關鍵是要填飽肚子。”
“切,你很窮嗎?我拓跋元壽什么沒吃過,還是第一次吃到這么難吃的東西。”
“每天都有人因為挨餓而死,而你卻在浪費食物。”
“我這不叫浪費。他們把東西做的這么難吃才叫浪費。”
周零初沒有繼續和拓跋元壽僵持下去,將盤子里最后一片菜葉子夾起來吃掉之后,周零初站了起來,打算回房間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