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文覺得他其實并不想離婚，只是無法改變自己的窩囊無能，更拋不開那廉價的自尊心去認錯。林皓文遲疑了一會兒，說道：
“我……不想離婚，不想跟你和馨馨分開。”
林皓文知道，蘇婉瑜堅持了這么久，全都是因為孩子。
蘇婉瑜聽到這句話，鼻尖一陣酸澀，濕潤的眼眶盯著林皓文。
她沒想到林皓文會說出這種話。以往吵架，他是絕不退讓的，態度霸道強硬，鐘馗臉，大嗓門，即便是不占理，最后也會用拳頭打贏蘇婉瑜。在林皓文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服軟兩個字。
但畢竟被傷害得太深，蘇婉瑜已經絕望心死，她深吸一口氣：
“這事兒沒得商量。”
五年前，家里的親戚都勸阻她和一窮二白的林皓文結婚。她是被林皓文感動了。
那時候的林皓文多好啊，陽光，善良，有理想，也肯努力。
可婚后雞零狗碎的五年，證明她錯了。
生意失敗后，林皓文就開始與一些狐朋狗友吃喝嫖賭。更可怕的是每次喝醉酒回家，稍不順心就會對蘇婉瑜拳頭相向。
這噩夢般的日子，周而復始，仿佛永無休止，讓她看不到希望。
當她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林皓文腦出血，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蘇婉瑜腦海中閃過一絲慶幸，上天終于來懲罰這個混蛋了。
呵呵！要說這男人唯一還是個人的地方，就是對女兒馨馨疼愛無比，并且不會在女兒面前對蘇婉瑜動手，所以在女兒心中，他是一個好爸爸。
林皓文坐在床邊一陣唏噓，知道得越多就越想死。
“爸爸，這個給你……”馨馨不知道什么時候偷溜進來的，往林皓文手里邊塞了一張黃燦燦的符紙，瞇著笑眼，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這是媽媽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廟里求來的，說是可以保佑你健健康康。”馨馨說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想把自己的祝福也傳給爸爸。
盡管林皓文還沒有結婚，可是這種來自女兒的親切感，一下就讓他淪陷了。
林皓文摸著手里的平安符，額頭抵著馨馨的小腦瓜子。
“爸爸，媽媽說她要帶我離開這個城市。你們要分開嗎？”
馨馨粉萌的臉上浮現出一點小憂傷。
林皓文沉默了一會兒，以本主的混蛋程度，想要留住蘇婉瑜并不容易。
馨馨見林皓文不說話，不否認，嘴巴迅速一癟，眼淚像是珍珠一樣滾落，帶著哭腔問道：
“那我會有一個新的爸爸嗎？”
“你想要新的爸爸嗎？”
“我不想，我只要你這個爸爸！”
林皓文不想讓孩子難過，撫摸著她的小腦瓜子，微笑道：“不會，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哦，太好咯，爸爸和媽媽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小孩子總是很好哄的。
剛才父女兩人的對話，病房外的蘇婉瑜都聽到了，她徹底愣住了。
林皓文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溫和？
以前只要提起離婚相關的，哪怕是馨馨問點什么，他都會暴躁如雷，摔杯砸碗，而蘇婉瑜更是免不了被一頓毒打。
進了一次醫院，他怎么像是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