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好,要走了。”劉彥直一提氣,縱身上墻,他能聽到林小姐低低的驚呼了一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哪見過這樣的世面,被一個英雄豪杰背著飛檐走壁,若不是遭了大難,她簡直幸福的要眩暈了。
把林素放到衙門墻外,劉彥直又跑了兩趟,將兩位姨太太背了出來,總算是大功告成,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師爺膽小,嚇得兩條腿篩糠一般亂抖,走路都困難。
去哪兒是個大問題,劉彥直有本事把他們從衙門里背出來,但是出城就難多了,正在猶豫,師爺說話了:“燈下黑,回府衙后宅。”
近江城的核心區域就是這幾個衙門,府衙和臬司相距不遠,六個人貼著墻根走走停停,一刻鐘后到了府衙后門,劉彥直翻墻進去打開門放他們進來,五個人終于長出了一口氣。
林懷遠被革職查辦之后,朝廷還沒來得及委任新的知府,林大人的職務由本府同知暫代,同知有自己的宅子不會住在這里,那些丫鬟仆人在抄家的時候就遣散了,所以現在府衙后宅空無一人。
六個人進了正房,這兒本來是老爺歇息的地方,現在老爺吃了官司性命難保,家里空空如也,值錢的都被抄沒了,兩位小妾觸景生情,再想到自己的悲慘前景,忍不住抽泣起來,反倒是林小姐鎮定如常,不過也是強忍著淚水而已。
“我走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劉彥直問周師爺,師爺是林知府的左膀右臂,他肯定知道來龍去脈。
師爺道:“你們幾個人劫了法場,驚了巡撫大人,有這回事吧?”
劉彥直點頭:“有,巡撫縱容拳民屠戮無辜,我們看不過眼,救了一對洋人母女和數百即將燒死的教民。”
周師爺點頭:“那就是了,你們四個是生面孔,但是那幾匹馬被人認出來了,一來二去查到林大人頭上,林大人當然抵死不認,韋巡撫本來就和我家大人有隙,更加借題發揮,安排御史彈劾大人,無屋漏又逢連夜雨,那姓張的狼心狗肺,見勢不妙賣主求榮,把東花廳藏著人的秘密報給了巡撫,唉……”
一聲長嘆,后面的話周師爺不愿意說了,眼里流出兩滴老淚,林懷遠是他的恩主,恩主倒了,他即便茍活于人世,也要隱姓埋名,亡命他鄉,對于一個已經四十不惑的中年人來說,事業前途全都完了。
“我家老爺呢?”劉彥直更關心周嘉睿的下落。
“他……”管家接了話,先嘲諷的哼了一聲,“你家老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你們走后第二天他就醒了,先是裝傻充愣,后來就吹的天花亂墜,甚至冒充當今圣上,連老爺都被他騙了,差點將小姐許配給他,我家遭此大難,他倒是安然無事,腳底抹油先跑了,還把小翠拐走了。”
劉彥直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說:“事已至此,你們幾個遠走高飛吧,缺盤纏,我可以給。”
“誰要你的臭錢,我家老爺本來穩穩當當的為官,是你們帶來的飛來橫禍。”管家激動起來,手指著劉彥直大有拼命之意。
在一旁嚶嚶哭泣的小妾也激動起來,指著劉彥直道:“你說,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把我們騙的這么慘!”
林素也幽幽地看著劉彥直,期待著他的回答。